Chapter 13 水落石出
线索是一条一条拼起来的。
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沈孤鸿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封多年前的信。信的落款很模糊，但信里提到的一件事，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
柳长亭帮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旧档，苏暮雪则四处奔走，寻访当年的知情人。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七天，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当年那件事，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柳长亭把汇总的消息摆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而设局的人，就是一直躲在魔教护法背后的那位。"
沈孤鸿盯着桌上的资料，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很多旧事。想起下山这一路那些蹊跷的巧合——黑衣人总能提前半日候在必经的渡口，想起聚贤庄里那句"古剑派也会派人来参加"的耳语，想起黄泥镇外夜夜碾过的马蹄声。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为什么？"沈孤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利益。"苏暮雪吐出两个字，"只要你在，他就永远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你必须消失，或者身败名裂。"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沈孤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明白了。"他把那封信轻轻按回桌面，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既然当年的局已经拆穿了，那下一步，就该轮到我落子了。"
柳长亭有些担心："你打算怎么做？对方根基深厚，硬碰硬恐怕……"
"谁说我要硬碰硬？"沈孤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能在暗处布局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能？他要玩，我就陪他玩一场大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孤鸿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开始了一系列精密的布置。他要的不仅仅是扳倒对方，更是要让当年被掩埋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是一场迟来的清算。而沈孤鸿，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雨，终于下了下来。冲刷着这座城市，也冲刷着多年积压的尘埃。
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闲暇的时候，沈孤鸿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
站在城外的山岗上吹风，看脚下泰安城里的万家灯火渐次亮起，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暂时把满脑子的算计与提防搁下，让心绪沉回剑里。
这天傍晚，柳长亭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沈孤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风景。"
柳长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柳长亭感慨道。
"记不清了。"沈孤鸿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柳长亭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沈孤鸿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山岗上的晚霞，说到古剑派这些年的起落，又说到论剑大会之后的打算。不知不觉，暮色四合，星星一颗一颗地爬上了天。
下山的时候，沈孤鸿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山岗上这一刻的安宁，值得他拔剑守上一辈子。
接下来的几日，沈孤鸿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他把所有相关的线索写成条目，一条一条钉在墙上，然后负手立于墙前，一看就是一整天。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与魔教护法有旧，哪些事是凑巧，哪些事是有人刻意安排——渐渐地，一张笼罩了古剑派多年的暗网在他眼前显出了轮廓。
柳长亭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墙的纸条，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沈孤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我们在明。不把这些想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柳长亭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沈孤鸿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这条线索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提供这条线索的人，说了谎。
而撒了谎的人，自己就是最大的破绽。
"好眼力。"沈孤鸿拍了拍柳长亭的肩膀，"看来我这满墙的东西，没白贴。"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屋里的灯花却爆得正响，亮得让人心里踏实。
夜色渐深，城外破庙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沈孤鸿握紧了与武林秘籍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武功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沈孤鸿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