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危机四伏
事情的发展比沈孤鸿预想的还要糟糕。
魔教护法的手段远比想象中狠辣。短短几日之内，沈孤鸿身边的人接连受到威胁——先是柳长亭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问候"了一番，接着苏暮雪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恐吓信，信里只有一句话：识相的，就赶紧滚。
"他们这是在逼我现身。"沈孤鸿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柳长亭的脸上还带着淤青，却反过来劝他："你别冲动。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乱了方寸。"
沈孤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柳长亭说得对，对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他失去理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但忍让不等于软弱。当天夜里，沈孤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独自出了门。
他要亲眼看看，魔教护法到底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
夜色如墨，街上行人稀少。沈孤鸿沿着暗处一路潜行，很快来到了对方经常聚集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他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那小子现在缩着不敢露头，我看他也是怕了。"
"哼，等东西一到手，看他还怎么嚣张。"
"头儿说了，这次一定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沈孤鸿伏在暗处，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斩草除根？好一个斩草除根。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就在这时，一只夜枭突然从檐角扑棱棱惊起，凄厉地叫了一声。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出去看看！"
沈孤鸿心知不妙，身形一闪，迅速隐入了旁边的巷子里。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冲出来，四下张望了一阵，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好险。沈孤鸿贴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差点暴露，但今晚的收获不小——至少他确认了，对方的计划就在这几日发动，而且目标不只是他，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
回去的路上，沈孤鸿的脚步异常沉重。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生死之搏。
但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反而没有了之前的焦躁。危机既然已经明朗，那就见招拆招。他沈孤鸿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到家后，他立刻把柳长亭和苏暮雪叫到跟前，开始布置应对之策。这一夜，灯一直亮到天明。
可事情偏偏不肯顺着他的心意走。
就在沈孤鸿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原本答应站在他这边的一个关键人物，突然变卦了。
"怎么会这样？"苏暮雪得到消息，急得直跺脚，"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沈孤鸿却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承诺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纸还薄。
"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不惜毁约？"沈孤鸿问。
柳长亭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对方开出的价码，确实诱人——不仅是重金，还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
"那眼下怎么办？少了他这一环，粮道就接不上，整个计划都得跟着停摆。"
沈孤鸿在屋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半晌，他停下脚步："不要紧。这一环断了，我们就绕过去。计划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来改。"
他连夜把原先的章程重新排了一遍，将原本押在那个变卦之人身上的差事一分为三：一路联络漕帮改走水路，一路请韩冲出面稳住北面的镖局，再由苏暮雪亲自坐镇中转的货栈。如此虽多了几道周折，胜在每一环都攥在自己人手里。
"记住，"安排完之后，沈孤鸿郑重地对众人说，"从今往后，除了咱们自己人，谁的话都不能全信。能依靠的，只有我们彼此。"
众人重重点头。
这场变故让计划绕了个弯，却也让古剑派上下头一回真正拧成了一股绳——大难临头的时候，人才知道谁靠得住。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让沈孤鸿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种疲惫不在四肢，而在心神。日日夜夜地设局、防暗箭、揣度人心，比扎马步练一整天剑还要耗人。
柳长亭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硬拉着他出去走走。
两个人沿着汶水的堤岸慢慢地走，谁也没有说话。晚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把白日里的燥郁冲淡了几分。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走着走着，柳长亭忽然开口。
"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蹚这浑水。"柳长亭停下脚步，看着他，"这条路太苦了。这些年来，你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沈孤鸿笑了："这有什么可后悔的？路是我自己选的，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再说了，要不是这条路，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
柳长亭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你呀，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
"不是我会说，"沈孤鸿望着远处的灯火，轻声道，"是我真的这么觉得。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能做几件问心无愧的事，就够了。至于苦不苦，累不累，都是次要的。"
汶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几星渔火浮在水上，随波明灭。远处城楼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沉。沈孤鸿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剑，剑鞘被夜露浸得冰凉，握久了，掌心却慢慢焐出一层热意。
两个人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夜深了才回去。这一晚，沈孤鸿睡得格外安稳。有些话，说出来了，心就敞亮了。
第二天醒来，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无所畏惧的沈孤鸿。
夜色渐深，城外破庙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沈孤鸿握紧了与武林秘籍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武功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沈孤鸿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