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山雨欲来
江尘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种感觉最近总是缠着他——像神识扫过山谷时，忽然掠过鼻尖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在凡尘中摸爬滚打这些年，江尘太熟悉这种预感了：有什么事情，正在暗处悄悄发生。
他的直觉很快得到了验证。
这天下午，苏瑶神色匆匆地找到他："出事了。魔道修士那边有了大动作，好几个跟我们交好的人家，一夜之间都变了脸，开始疏远我们。"
江尘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魔道修士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不可谓不狠。先孤立他，再慢慢收拾他——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还有更糟的。"苏瑶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们正在搜集你的'罪证'，准备一举把你扳倒。"
"罪证？"江尘冷笑，"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们能搜出什么罪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苏瑶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江尘放下茶杯，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清白不清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声音大。
沉默了良久，江尘缓缓开口："既然他们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当即吩咐老乞丐去做三件事：第一，暗中联络那些还没有倒向对方的老朋友，稳住基本盘；第二，放出风去，就说他手里也握着魔道修士的把柄；第三，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老乞丐领命而去。屋子里只剩下江尘一个人，他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仗，避无可避，那就战吧。
他江尘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魔道修士，还翻不了天。
这天夜里，江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凡人时住的那座小村。土墙上还挂着他上山砍柴用的旧柴刀，灶间飘着野菜糊糊的香气，熟悉的面孔，熟悉的乡音，仿佛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站在原地，看着梦中那个还未踏入仙途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还会选这条九死一生的修仙路吗？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江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久久无法平静。
会的。他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接过老乞丐那本残破的功法，还是会踏上这条仙路。因为有些路，一旦认定了，就必须走到底。
他翻身起床，点亮油灯，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魔道修士为何偏偏挑这个时候发难、后山禁地的灵气为何近日波动不止、还有那些一夜之间变了脸的人家。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留下破绽。
老乞丐被灯光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这么早？"
"嗯，想到一些事情。"江尘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老乞丐却没走，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待会儿。"
江尘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天边渐渐泛白，第一缕晨光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新的一天，又要在忙碌中开始了。
出发前夜，江尘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屋子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这些人，有的是和他一起从凡人堆里爬出来的同乡，有的是听闻他行事、慕名来投的散修，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信任。
"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江尘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老乞丐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
"就是。"苏瑶也笑道，"咱们这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其他人纷纷举起碗里的灵茶以茶代酒，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江尘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好！那我们就同心协力，共渡此关！"
"同心协力，斩妖除魔！"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随后，江尘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江尘一一耐心解答。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江尘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明天子时一过，就是围剿魔窟的决战日子了。
他不紧张，也不畏惧。符箓画好了，丹药分装妥当，阵旗也一一试过灵光，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夜色渐深，后山禁地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江尘握紧了与仙家传承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修真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江尘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他正想着，屋外忽然响起老乞丐急促的脚步声。门帘一掀，老乞丐闪身进来，压低声音道："江尘，有发现。魔道修士的人今夜在后山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江尘目光一凝，放下油灯："多少人？"
"三五个，都是生面孔。"老乞丐搓着手，"要不，摸过去看看？"
江尘沉吟片刻，点头道："去。不过先不动手，看看他们藏的究竟是什么。"
月色下，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深处。后山的方向，隐约有灵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