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兵临城下
顾北辰公开宣战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锦城。
第二天一早，股市还没开盘，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已经炸开了锅。股民们奔走相告，有人押顾氏赢，有人押沈家赢，还有胆大的赌徒，把压箱底的钱都拿了出来。
苏晚晚刚到公司，就听见茶水间里吵吵嚷嚷。
"听说了吗？顾氏集团跟沈家干起来了！"
"顾氏那个冷面总裁不是出了名的不动如山吗？这次居然主动宣战，看来是被逼急了。"
"那沈家也不是好惹的，两家打起来，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可要跟着遭殃……"
苏晚晚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听了几句，心里七上八下。她嫁给顾北辰三年，对他生意上的事向来不过问，可这一次，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害怕。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晚晚？"
听到那个熟悉又低沉的声音，苏晚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北辰，我看到新闻了。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安心上班，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可是……"
"晚晚。"顾北辰打断她，"相信我。"
苏晚晚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顾北辰既然说了这两个字，就一定会做到。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开盘仅仅一个小时，顾氏集团的股票就遭遇了狂风暴雨般的抛售。市面上同时出现了十五个账户在疯狂砸盘，股价一度跌停。紧接着，三家有头有脸的财经媒体不约而同地刊登了顾氏资金链紧张的报道，字里行间，处处透着精心算计的痕迹。
城东的两家合作银行，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顾氏的授信额度。
顾氏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顾老爷子来回踱步，越走越急，最后一拍桌子："北辰，不能再忍了！这是要骑到咱们头上拉屎！咱们顾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顾北辰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等顾老爷子骂完了，他才缓缓开口："爷爷，您先坐下。"
"我坐不住！"
"沈家一上来就砸钱、放消息、逼银行，三管齐下，摆明了要速战速决。"顾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他们为什么急着速战速决？因为他们自己拖不起。"
顾老爷子一愣："什么意思？"
"沈家这几年铺的摊子太大，能源、地产、金融，到处都要钱。他们的资金链，其实比我们紧得多。"顾北辰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梭哈。他们在梭哈。"
"那咱们怎么办？"
"他们想快，咱们偏要慢。"顾北辰放下笔，"陈浩。"
"在。"
"把这十五个账户背后的人，一家一家给我查清楚。特别是他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顾北辰顿了顿，"我总觉得，这场仗打得不太对劲。"
陈浩领命而去。
这一天，沈家别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伯年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秘书站在一旁，把今天的战果汇报得眉飞色舞。
"老爷，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几天，顾氏的股价就得崩。到时候咱们趁低吸筹，直接就能把顾氏拿下大半。"
沈伯年放下茶杯，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他以为公开宣战能吓住我？老夫在商场上混了一辈子，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那……咱们接下来？"
"接着砸。"沈伯年眯起眼睛，"砸到他跪地求饶为止。"
就在这时，沈伯年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都绷直了。
他朝秘书摆摆手："你先出去。"
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沈伯年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今天的动静，闹得不错。"
"多谢您提点。"
"嗯。"那声音顿了顿，"记住，我给你的，不只是钱。事情办砸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沈伯年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您放心，我一定把顾氏集团拿下来。"
电话挂断，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伯年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忽然觉得自己这条老命，好像已经不完全由自己做主了。
深夜十一点，顾氏集团总部，灯火通明。
陈浩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先生，查清楚了。"
"说。"
"这十五个账户，表面上各有各的股东，各有各的来路。但顺着资金链一层层挖下去，所有的钱，最后都汇进了同一个海外账户。"
顾北辰接过文件，目光落在那行密密麻麻的账户信息上，瞳孔微微一缩。
"查得到底吗？"
"查不到。"陈浩压低声音，"注册地是开曼群岛，层层嵌套，绕了七八道弯。以沈家的本事，绝对设不出这么复杂的局。"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北辰盯着那份文件，许久没有说话。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沉默的星河，而他知道，这片星河之下，正有一张他看不见的网，在慢慢收紧。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冷厉的光。
"沈家背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