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海上来客
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半个月，一艘快艇闯进了海岛的清晨。
那天早上，苏晚晚正带着两岁半的儿子顾一诺在沙滩上捡贝壳。小家伙蹲在浪花边，裤腿卷得老高，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一只海螺，举起来冲她喊："妈妈，看！"
露台上，顾北辰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沙滩上的母子俩。顾一诺的笑声隔着海风传上来，让他嘴角微微弯起。这样的日子，是他过去三年想都不敢想的。
苏晚晚正要夸他，抬头就看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快艇正朝着小岛的方向破浪而来。
她的笑容淡了下去。
这个岛的位置，知道的人不多。顾北辰买下这座岛的时候说过，这里只住家里人。
快艇在简易码头上靠了岸。船头站着一个女人——披肩的卷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沾着水渍，妆也花了，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从海里捞上来的。
是林婉如。
苏晚晚牵着顾一诺，站在原地没有动。林婉如也看见了她，脚下一顿，随即快步走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晚晚，北辰呢？我要见北辰！"
"他还在睡觉。"苏晚晚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林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完了。"林婉如的声音在抖，"沈家倒了，名单上的人全被抓了。我父亲的公司被人举报，昨晚警察查封了家里。我是连夜逃出来的，他们还在追我！"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晚晚，求求你，让我见见北辰。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他——很重要的事，能救他的命。"
苏晚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女人三年前就试图拆散她和顾北辰，如今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不知道该信几分。
"先跟我进去喝杯热水吧。"她最终说，"北辰醒了，你自己跟他说。"
顾北辰见到林婉如的时候，脸色冷得能结冰。
"谁让你上岛的？"他问。
"我自己来的。"林婉如缩在沙发上，捧着热茶，眼圈通红，"北辰，我求你了。我爸出事之后，那些人找上我，要我交出张文远当年留下的东西。我没有，他们就要我的命。"
"那是你的事。"顾北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与我无关。"
"可这件事，跟你有关。"林婉如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你手里的那份名单，是张文远给的。但你知不知道——名单之外，还有一个人，一个从来没人查到他头上的人？"
顾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人知道名单的事，也知道你把名单交给了纪委。"林婉如的声音低下去，"他已经盯上你了。我逃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他下个月，就要动手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顾北辰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审视着面前这个女人。林婉如被他看得发毛，声音低下去："北辰，你别这样看着我……"顾北辰这才缓缓开口："林婉如，三年前，我查过你。"林婉如的脸色白了一瞬。顾北辰接着说："你大学毕业后，在沈氏做过两年财务。你爸的公司，和沈家走得也很近。我那时候只当你不知情。你告诉我，你现在说的这些，有多少是真心？"林婉如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晌才说："我承认，我爸跟沈家有往来。可这回，我真的只是想保命。"
苏晚晚端着水果站在门口，恰好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顿。
"你先住下。"顾北辰终于开口，"明天，陈浩会来接你，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林婉如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午饭是苏晚晚做的，四菜一汤。林婉如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吃着，忽然说："晚晚，你做的菜，真好吃。"苏晚晚给她添了勺汤："多吃点。"顾一诺坐在高脚椅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个陌生的姨姨，忽然奶声奶气地问："姨姨，你哭过吗？"林婉如一怔，眼眶又红了，低下头半天没说话。苏晚晚心里一软，把儿子搂过来，低声说："一诺乖，姨姨是累了。吃完饭，带姨姨去看海豚。"
夜里，苏晚晚把顾一诺哄睡，轻轻关上门。她回头，看见林婉如站在走廊尽头，正望着婴儿房的方向。
月光下，林婉如脸上的表情，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林小姐？"她轻声唤。
林婉如像是被惊醒，猛地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啊，我就是……看看孩子。真可爱。"
"嗯。"苏晚晚应了一声，"早点休息。"
她关上房门，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卧室，顾北辰靠在床头翻文件，头也不抬地问："她还在走廊站着？"
"你怎么知道？"苏晚晚愣了一下。
"她一直站着，想看你什么时候过去。"顾北辰放下文件，目光沉静，"晚晚，明天我让陈浩把她带走。这个女人，留在岛上，我不放心。"
"可她说的那个人……"
"名单之外的人，我早就在查。"顾北辰说，"她知道的那些，陈浩都能查出来。她上岛，图的不是我的庇护。"
苏晚晚坐在床边，想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些。"
"晚晚，"顾北辰忽然又叫住她，欲言又止，"林家的事，比你想的复杂。林婉如她爸，也在张文远的名单上。她说的'有人要她的命'，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她编的。你跟她相处，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苏晚晚说，"你不在岛上，我不会跟她单独待着。"
顾北辰点点头，这才安心。窗外，海浪声一阵接一阵。苏晚晚望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傍晚——她闯进顾家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坐在客厅里，一双眼睛沉静地看着她，问她："想好了？"她说："想好了。"他就点了点头，再没多问。如今三年过去，他还是那样，话不多，却总能把她的心，稳稳地接住。
顾北辰伸手揽住她："放心。该来的，让他来。我顾北辰这辈子，还没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