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深夜来电
晚饭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顾北辰到城南别院的时候，苏晚晚已经把红烧肉端上了桌，顾一诺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爸爸！"他一看见顾北辰，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你看，我给你画的！"
顾北辰弯下腰，把孩子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画了什么？"
"你自己看嘛。"顾一诺把画纸塞进他手里。
画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人：一个高个子男人，一个穿裙子的女人，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一片蓝色下面，蓝色的旁边还画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太阳。
"这是爸爸、妈妈和一诺。"顾一诺指着画，一个一个介绍，"这是大海，我们在海边。这个太阳，是晚上的太阳。"
顾北辰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晚上的太阳？"
"对呀。"顾一诺认真地说，"妈妈说过，晚上太阳会睡觉，但是它会做梦。梦里还是亮的。"
苏晚晚在厨房里听见，笑着走出来，给顾北辰盛了一碗饭："一诺，你又乱画。"
"我没有乱画！"顾一诺抗议，"妈妈说晚上太阳会做梦的！"
顾北辰看着妻子，目光温柔。他把孩子放到椅子上，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苏晚晚坐下来，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最近瘦了。"
"没有。"顾北辰说，"可能是忙。"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知道顾北辰做事有自己的节奏，有些事他不说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但她也不傻——这三个月来，他们经历了太多，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
晚饭后，顾北辰把孩子哄睡，和苏晚晚一起坐在客厅里。窗外的月亮很亮，银白色的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静谧。
"北辰。"苏晚晚忽然开口。
"嗯？"
"李国平的事，真的结束了吗？"
顾北辰沉默了一会儿，说："法律会给他在一个公正的审判。"
"我不是问这个。"苏晚晚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说，那些藏在背后的人。李国平只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
顾北辰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他说，"李国平交代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沈家倒台之后，剩下的那些人，还在暗处。"
"你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顾北辰说，"但我有线索。"
苏晚晚没有再问。她知道，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她。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三个月来，每一次以为风暴已经过去，总会有新的漩涡把他们卷入其中。她渐渐习惯了这种不安全感，就像习惯了潮起潮落，日出日落。
然而这一次，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晚饭后，顾北辰把孩子哄睡。顾一诺今天格外黏人，非要爸爸陪他玩积木才肯睡觉。顾北辰耐心地陪他拼了一个小房子，还有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船，最后把小船放在窗台上，说："这个船，明天爸爸带你出海。"
顾一诺满足了，抱着小熊进入了梦乡。
顾北辰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柔软。这张脸像极了苏晚晚，尤其是那双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等他一诺长大，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成为一座让人仰望的山？
"北辰。"苏晚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怎么站在这里？"
"看着一诺。"顾北辰转过身，走到她身边，"你早点睡。"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北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怕。"
顾北辰把她搂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我知道。"他说，"我也会保护你们。"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光线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顾北辰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然变沉。
"好。"他说，"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对苏晚晚说："公司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这么晚？"苏晚晚站起来，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顾北辰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去休息，不用等我。"
"北辰——"
"听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晚晚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想起这三个月来，每次风平浪静之后，总会有新的风波涌上来。这一次，会不会也一样？
她站在客厅里，良久没有动。
窗外，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光线暗了下来。
顾北辰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他接到了陈浩的电话。
"先生，李国平在看守所里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探视他。身份不明，但对方出示的文件是真的。李国平跟那个人见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什么表情？"
"像是……释然。"陈浩说，"但那种释然，让人毛骨悚然。"
顾北辰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查那个探视的人。"他说，"不管他是谁，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是。"
挂断电话，顾北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李国平的释然，让他想到了一句话——"名单之外，还有一笔账。"
这笔账，到底是在算计谁？
车子驶出城南的时候，路过一处桥洞。桥洞的墙壁上，有人用红漆涂了一行字，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真相不会消失，只会等待。"
顾北辰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没有停车，也没有拍照。只是让车子继续往前开，向着家的方向，也向着未知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