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余波
事情没有因为李国平被捕就彻底平息。
相反,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一些原本被淹没的东西,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顾北辰在处理完看守所的事之后,没有立刻回城南别院。他让陈浩先去把老周叫来,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老周到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他站在书房门口,不敢进来,像是怕一进门就会打破某种平衡。
"老周,进来坐。"顾北辰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周双手捧着茶杯,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先生,我父亲的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顾北辰看着他,"他不是死于心源性猝死。是被关在郊外那间屋子里,断了药,拖了三年,最后身体垮了。"
老周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我一直以为他是病死的。"他的声音很低,"我妈也这么说。她每天早上给他熬药,给他换洗,结果——结果是有人把他害死的。"
"李国平。"顾北辰说,"他已经认罪了。法律会给他应有的判决。"
"那……那我父亲当年为什么要把那些证据交给警方?"老周抬起头,"他说他不是为了大义,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那这三年,他受的苦,又算什么?"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
"他选择了说实话。"他说,"哪怕代价是失去自由。这件事,你应该告诉他妈妈。"
老周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顾北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锦城的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座城市看起来平静而繁华,没有人知道,在这繁华的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和牺牲。
"老周,"顾北辰说,"你父亲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关于那件事的。"
老周想了想,忽然说:"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做人要问心无愧'。"老周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顾北辰转过身,看着他。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悲伤,有愤怒,也有一种终于释然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办?"顾北辰问。
"我不知道。"老周说,"我想回去看看我妈。她这三年,一个人撑下来,一定很不容易。"
"去吧。"顾北辰说,"如果需要什么帮助,跟我说。"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先生,谢谢您告诉我真相。"
"不用谢。"顾北辰说,"是你父亲,用他的方式,保护了你。"
老周走了之后,书房里安静下来。顾北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停地转着李国平临走前说的那句话——"珍惜眼前人。"
珍惜眼前人。
他想起苏晚晚,想起顾一诺,想起这三年来他们一家人分分合合的日子。他想起海岛上的婚礼,想起老周父亲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想起陈泽举着枪时的疯狂眼神。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公平过。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在夹缝里挣扎求生。有人选择了沉默,有人选择了爆发,有人选择了逃避,而有人,像李国平一样,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陈浩敲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人选择了沉默,有人选择了爆发,有人选择了逃避,而有人,像李国平一样,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陈浩敲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的脸,想起陈泽举着枪时的疯狂眼神。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公平过。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在夹缝里挣扎求生。
就在这时,陈浩敲门进来。
"先生,李国平的律师来了。"
"什么事?"
"他说,李国平在看守所里,托他带一句话给您。"
"什么话?"
陈浩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他说,'名单之外,还有一笔账。这笔账,只有您能算清楚。'"
顾北辰的眉头紧锁。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陈浩说,"只说了这一句。"
顾北辰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关系图。李国平、张文远、沈家、周建国……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线,连接着过去的阴影。
但李国平说的"名单之外",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陈浩。"顾北辰说。
"在。"
"继续查周建国。不是表面的那个周建国,是三年前的周建国。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背景,所有的关系,以及——他和沈家到底还有什么牵连。"
"是。"
陈浩出去之后,顾北辰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晚的号码。
"晚晚,晚上回去吃饭。"
"好呀。"苏晚晚的声音轻快,"一诺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说要送给爸爸。"
"什么画?"
"不知道。他说要保密。"苏晚晚笑了,"晚上回来你就知道了。"
"好。"顾北辰说,"我回来得早一点。"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晚的红烧肉,苏晚晚一定会多放点糖。他知道,那是她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而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在那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干净。
不能让晚晚和孩子,再担惊受怕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再次看向那张关系图。李国平、张文远、沈家、周建国……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而这些故事,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个答案——一个他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答案。
今晚,他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