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暗流涌动
顾北辰搬入新居后的第三天，平静的日子便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浩便匆匆赶来，神色凝重，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他推开书房的门，压低声音说道："先生，出大事了。老周……老周失联了。"
顾北辰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蹙。老周是他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也是他暗中托付照应几处产业的人，更是他在这盘棋局中最早布下的一枚棋子。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今天下午，他本来约了人谈事，结果人没到。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问了一圈，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北那家茶楼。"
顾北辰的心沉了沉。城北那家茶楼，正是他和沈伯年最后摊牌的地方。老周怎么会去那里？
"陈浩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还没有。我已经让人出去找了，但老城区那片地方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查不到。"
"让所有人都回来。"顾北辰的声音沉了下来，"连夜排查，看看老周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接触过什么人，见过什么面。"
挂断电话，顾北辰站在窗前，望着黑沉沉的夜色，眼神冷得像冰。他早该想到的。那只看不见的手既然敢在沈家身上下注，就不会真的善罢甘休。他这些日子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而现在，风暴终于来了。
苏晚晚披着外套跟了出来，脸上带着担忧："北辰，发生什么事了？"
顾北辰转过身，看着她，声音放轻了几分："没事，一点小麻烦。你回去睡吧。"
"你骗我。"苏晚晚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藏不住，"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是出大事了。"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老周失联了。我怀疑，和沈家背后那个人有关。"
苏晚晚的脸色变了变："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顾北辰重新望向窗外，"看看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老周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点音讯都没有。而与此同时，顾北辰这边也收到了一条让他心头一紧的消息——城北仓库被人发现失窃，损失惨重。
"先生，我们查过了。"陈浩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面色难看，"仓库里的东西，大部分是先生你让我转移进去的核心文件。那些文件，原本是为了防止幕后黑手窃取而秘密存放的。"
顾北辰的瞳孔微微一缩。"也就是说，对方不仅知道文件的下落，还知道它们的重要性？"
"正是。"陈浩压低声音，"我怀疑，老周的失联和仓库失窃，是同一个人干的。而且……这两件事之间，有某种联系。"
"那个人……"顾北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终于沉不住气，开始动手了。"
苏晚晚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暗暗盘算。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失窃清单，仔细地看了一遍。她的眼睛扫过每一行字，忽然停在了其中一处。
"北辰，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忽然开口。
顾北辰抬起头："什么？"
"失窃的文件里，有几份是你故意放进去的假文件。"苏晚晚指着清单上的一行，"你看，这份是三个月前我就已经归档的文件，按理说不应该存在仓库里。如果对方把它也拿走了，说明他们对仓库的布局了如指掌，甚至连我们放了什么进去都清楚。"
顾北辰盯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苏晚晚说得没错，这个人不仅是内鬼，而且跟顾氏的内部事务极为熟悉。能知道仓库里有什么、放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转移的，只能是极少数人。
"陈浩，"他沉声开口，"把仓库和老周的所有活动轨迹都重新梳理一遍，我要知道每一个出现在这两个地方的人，都接触过什么，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一个都不许漏。"
"是。"陈浩领命而去。
陈浩走后，苏晚晚在顾北辰对面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中满是不安。
"北辰，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内鬼，可能一直就在你身边？"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揪出来？"
"因为我不确定谁是真的内鬼，谁是别人故意陷害的。"顾北辰看着她，目光深邃，"现在动手，打草惊蛇，反而会让真正的人躲得更深。而且……如果我现在翻脸，那个人就会立刻采取行动，老周可能就没命了。"
苏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静观其变。"顾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越是着急，越容易露出破绽。我等着。"
窗外的夜色沉沉，如同压城的乌云。但顾北辰的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场仗，他还赢得起。
只要他还能看清楚敌人的脸，就永远有反击的机会。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迟早会一步一步，走进他布下的网里。
夜深了，顾北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城市边缘那盏还亮着的探照灯，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每一步的走法。
这场仗，他躲不掉了。他也不打算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