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心墙
第二天，陈浩果然来了。
他带着两个手下，要把林婉如接去城里的安全屋。可林婉如却忽然改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肯走，说那些人已经盯上了她的行踪，她出了岛就是个死字。顾北辰沉着脸要赶人，反倒是顾老爷子打来电话，说了一句"人命关天，先让她住两天"，这才把她留了下来。
顾老爷子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林家那丫头，从小我看着长大。她爸做的那些事，她未必全知道。你要赶她走，她出了这个岛，就是死路一条。北辰，你是做爷爷的孙子，有些事，做得太绝，是要遭报应的。"顾北辰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句："爷爷，我心里有数。"
林婉如就这样在岛上住了下来。
她住的是客房，白天帮着苏晚晚摘菜、晾衣服，晚上坐在阳台上看海，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苏晚晚面上不显，心里却始终留着一根弦。这个女人当年为了拆散她和顾北辰，什么手段都用过，她忘不了。
傍晚，林婉如端着一盘洗好的樱桃，敲开了书房的门。
"晚晚，我一个人坐着闷，跟你说说话行吗？"
苏晚晚放下手里的书："进来吧。"
林婉如在沙发上坐下，低头摆弄着樱桃，半天才开口："晚晚，你知不知道，三年前，北辰要娶的人，本来是我。"
苏晚晚的手顿了顿。
"那时候，顾爷爷找上我家，说想结亲。"林婉如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苦笑，"我家和你家，都是顾家挑过的。可后来，顾爷爷说，晚晚那孩子更合适。你明白吗？"
"你想说什么？"苏晚晚平静地问。
"我想说，北辰这三年来对你冷冷淡淡，不是因为他性子冷。"林婉如压低声音，"是因为他娶你，从来都不是他愿意的。他心里的人，一直都……"
"林小姐。"苏晚晚打断她，声音还是那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气，"不管你说什么，北辰是我的丈夫。我们之间的事，不劳你操心。"
林婉如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是为你好。"
她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苏晚晚，声音低低的："晚晚，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对北辰的心，是真的。你对他好，我才甘心把他让给你。"苏晚晚没有接话。门轻轻合上，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她看着那盘没动过的樱桃，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提前排练好的。
夜里，苏晚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傍晚，她为了摆脱张强的纠缠，冲进顾家，答应了那桩婚事。她一直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可林婉如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她不知道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那种"他从来不愿意"的念头，到底在她心里生了根。
顾北辰推门进来，看见她睁着眼睛发呆，走过去坐在床边："怎么了？"
"北辰，"苏晚晚犹豫了一下，"林婉如说，你娶我，不是自愿的。"
顾北辰的脸色没有变化，甚至没有一丝惊讶。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的话，你信吗？"
"我不信。"苏晚晚说，"可我想听你说。"
顾北辰握住她的手，很久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三年前，爷爷确实给我安排过两户人家。"他缓缓开口，"林家的条件，比你家好。但我去见你的那天，你在院子里，一个人扛着一袋米，汗流了一脸，还倔着不肯让别人帮忙。"
苏晚晚怔住了。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样一件小事。
"那天回去，我跟爷爷说，就她了。"顾北辰看着她，目光沉静，"不是我愿意娶你，是我挑了你。这两句话，不一样。"
苏晚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绑架。她醒来的时候，人躺在医院里，顾北辰守在床边，眼底全是血丝。她那时候以为，那只是一个丈夫的职责。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人，守着自己命根子的样子。
"林婉如她……"
"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比谁都清楚。"顾北辰轻轻拍着她的背，"晚晚，这三年我冷落你，不是不爱。是那时候，我查到沈家的手已经伸进了顾家，我怕离你太近，会连累你。"
苏晚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现在，不怕了。"顾北辰说，"该来的，让他来。"
第二天午后，岛上下了场小雨。顾一诺在客厅里搭积木，顾北辰难得地陪他坐在地毯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林婉如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忽然开口："晚晚，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从没见过北辰这样笑。"苏晚晚擦着杯子，没有回头："那是因为，他从来没遇见过愿意让他笑的人。"林婉如怔了很久，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清早，陈浩的电话打碎了岛上的宁静。
"先生，林婉如的账户查到了。"陈浩的声音发紧，"她在境外有三笔大额汇款，其中一笔，收款的户头，和沈家当年的海外账户，是同一个。"
顾北辰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安分过。
他没有立刻告诉苏晚晚林婉如的汇款记录。这个女人既然敢在沈家倒台之后还往同一个户头打钱，说明她的"靠山"，从来不是沈家。那她这次上岛，到底是来求救，还是来传话？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苏晚晚，吩咐守在外面的保镖："看好林婉如。她要是敢碰孩子一根手指，不用等我开口。"
"是。"
放下电话，顾北辰回到床边，在苏晚晚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今天我去趟城里。"他说，"晚饭前回来。"
苏晚晚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顾北辰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很久，才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