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袭
林浅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半了。她将自己扔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沉沉睡去。但她的梦境并不安宁——在梦中,她反复看到那座宏伟的宫殿,那个身穿龙袍的人站在大殿之上,冕冠上的玉珠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容,但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玉珠的缝隙注视着她。
"你终于来了。"
那个声音在她梦中回荡,低沉而苍老,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林浅猛地从梦中惊醒,天已经大亮。她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昨晚竟然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但她却觉得精神异常亢奋,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那些古文字和幻象中的画面。
她匆匆洗漱完毕,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将手机、钱包和钥匙塞进背包。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密封袋中的玉玺带上了——保险柜虽然安全,但她总觉得这东西留在家里不放心,而且万一今天能去图书馆查阅资料,也可以随时对照研究。
国家博物馆位于市中心,上午九点的部门会议在二楼的小会议室举行。林浅提前十分钟到达,陈建国主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小林来了,坐吧。"陈建国示意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会议进行得平平无奇——主要是讨论下半年的展览计划和几个新入藏文物的修复安排。林浅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全是玉玺的事。她不时偷偷瞥一眼背包,确认玉玺还在里面。
会议结束后,陈建国叫住了她。
"小林,留一下。"
其他同事陆续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建国关上门,走到她面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关于你手上那个修复任务,有什么发现吗?"
林浅心头一紧。"陈主任,那个任务的详情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上面直接下达的命令,相关文件都是保密的。"
陈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知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不管你在修复过程中发现了什么,都不要外传。这件事牵扯到一些敏感问题,你只需要按照要求完成修复工作就好。"
"好的,陈主任。"林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她不知道陈建国是真心提醒还是另有目的。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能明说。
下午两点,林浅以"去图书馆查资料"为由离开了博物馆。实际上,她要去的是市图书馆的特藏部——那里收藏着大量地方志和古籍文献,或许能找到与大夏有关的线索。
市图书馆坐落在城西的老城区,是一座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建筑。特藏部位于地下室,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林浅凭借博物馆工作人员的身份证明顺利通过了安检。
特藏部的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他和林浅还算熟络。
"小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老王推了推老花镜,好奇地看着她。
"查点资料。"林浅在查询终端上输入"大夏"两个字,按下搜索键。
屏幕上弹出了数十条结果,但大多是关于西夏王朝的误写或者现代人对历史架空王朝的虚构作品。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寥寥无几。
"大夏……"老王凑过来看了看屏幕,若有所思地说,"我年轻时在一本地方志里见过这个名称。好像是说古代北方有一个以夏为号的部落联盟,后来被其他部落吞并了。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你要找的话,可能需要去翻翻《北疆志略》。"
《北疆志略》——林浅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这是一部记载北方边疆地区历史沿革的地方志,全书共二十卷,在市图书馆只有孤本。
她向老王申请调阅这本书。经过一番手续后,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被送了上来。
林浅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墨迹也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努力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果然,在第七卷中,她找到了关于"大夏"的记载:
"大夏者,古之部落也,起于北境,传十二世而至末帝姬元。元帝在位时,国势日衰,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臣当道。一日,都城遭火,元帝携重宝遁走,不知所终。自是大夏亡,其民散居四方,隐姓埋名,不复为外人所知。"
这段记载虽然简略,但关键信息与玉简上的内容高度吻合——十二世、末帝姬元、都城大火、携宝遁走。
林浅继续往下读,在第八卷中又找到了一段更为详细的记载:
"大夏陵寝位于燕北山脉深处,距都城约三百里。陵中藏有传国玉玺及历代先王遗物,乃大夏之国脉所在。元帝遁走后,留有密诏曰:'大夏未亡,只是在等待。'后世若有识者得此玺,当知大夏血脉犹存,国祚不绝。"
燕北山脉!林浅的心跳加速了。如果这些记载属实,那么大夏王朝的陵寝——夏陵,就在燕北山脉深处。
她将这段文字仔细抄录下来,又翻阅了后续几卷,但没有再找到更多关于大夏的记载。
就在她准备离开图书馆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小姐,我是沈墨。"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墨?您是……"
"今天下午三点,我在博物馆对面的咖啡馆等你。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浅皱了皱眉。她完全不认识什么沈墨,但这个电话让她隐隐感到不安。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两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她决定先去博物馆一趟,看看能不能从同事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沈墨的信息。
然而,当她走出图书馆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那张脸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注视着她。
"上车。"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林浅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面具人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在面具的遮掩下显得格外诡异。"我只是想请你把玉玺交出来。"
玉玺!他知道玉玺的事!
林浅转身就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但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不是善类。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林浅拼命奔跑,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小巷。她能听到身后的人在追赶,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追上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一把将她拉进了一个门洞里。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浅捂住嘴巴,屏住呼吸。门外,那个面具人匆匆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洞里光线昏暗,林浅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身边的人。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道。
林浅点了点头,心跳仍未平复。
"我叫沈墨,是一个古董商。"他自我介绍道,"我知道你手上有一件不该出现在你手里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相信我。"
林浅看着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但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