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之谜第20章 / 40

第20章 尘埃落定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石隙时,身后的山体正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他们身后的那面岩壁,整片整片地塌陷下去,碎石裹着尘土滚落,将那道藏了两千年的入口,彻底封死。追赶他们的人影,被永远留在了山的另一头。 林浅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怀里的拓布硌着胸口,像一团沉甸甸的火焰。她低头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字迹还清清楚楚:若玉玺现世,则大夏复出之日不远矣。 赵无极也瘫在她身边,望着塌陷的山体,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些人……就埋在下面了?” 林浅没有回答。她知道,那伙人追得太深,塌方太快,谁也来不及逃出来。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那一声闷响,她大概会记一辈子。她不是圣人,不会为那些人惋惜,可两条性命沉进山腹,总归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她抬头望了一眼塌陷的岩壁,转身往山下走,没有再回头。 “走。”她说,“下山,报警。” “你打算怎么办?”赵无极问。 “上交国家。”林浅抬起头,声音很平静,“地宫已经封了,竹简的内容我带了出来。这些东西,不该属于任何一个人,更不该属于那些想拿它卖钱的人。” 神秘人站在一旁,望着塌陷的山体,沉默了很久,才道:“你做了对的选择。” “那你呢?”林浅望着他,“你说你师父进去过,再也没出来。你守了这么多年,就甘心让它重新埋进土里?” 神秘人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守陵人的使命,本就是守住秘密,而不是让秘密见光。今日你能让它重新沉睡,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旧得发亮的竹笛,吹了一声极短极轻的调子。山中忽然响起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林浅怔怔地望着他,忽然明白,这方圆数十里的守陵人,恐怕从未真正离开过这座山。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乌黑的铁牌,递到林浅手中:“这是我的信物。日后若有人拿着它来找你,请你信他一回。” 林浅接过铁牌,还想再问,神秘人却已经转过身,沿着采石小道一步一步走远。晨雾漫上来,他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雾气之中,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林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紧那枚铁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怅然。这个人守了一辈子秘密,最后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走吧。”赵无极拍拍她的肩,“他选择的路,我们替他把剩下的走完。” 回到博物馆,已经是第三天的事。 林浅把拓布、铁牌和这次行动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上报给了馆长。馆长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地宫既然已经封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竹简的内容,只作绝密存档,不对外公开。” 他又叮嘱了一句:“那枚铁牌,你收好。日后若有人拿着同样的牌子来找你,你不要拒之门外。” 林浅怔了怔,轻轻应了一声:“好。”她明白,有些历史,一旦揭开,就是惊涛骇浪;而在没有准备好之前,让秘密继续沉睡,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林浅把拓布与那枚铁牌一并封存入库,又在绝密档案上补完了那桩“来源不明”委托的最后一行字。当她在委托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指尖忽然感到一阵细微的震动——她低头看去,玻璃柜里的玉玺,正静静地躺着,纹丝不动。 可她知道,那不是错觉。玉玺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应了她一声,然后归于沉寂。 她取出那枚乌黑的铁牌,在灯下细细端详。铁牌正面刻着一条蟠龙,背面却空无一字。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在铁牌的边缘发现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刻痕,细看之下,正是那八个字:得玉者,守其密,护其民。 赵无极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想什么呢?” “在想张老师的话。”林浅轻声道,“每一件文物都有自己的灵魂。修复师的使命,不是改变它们,而是让它们重新说话。” “那你觉得,它说话了吗?” 林浅望着那枚安静的玉玺,许久,轻轻笑了:“说了。它说,它还会再醒过来。” 赵无极也望向那枚玉玺,忽然道:“等它再醒的时候,我们还来修复它。” 林浅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好。一言为定。” 她把铁牌从口袋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月光下,那条蟠龙盘踞在铁牌之上,龙目处不知何时泛起了两点极淡的微光,像是隔着两千年,遥遥地望了她一眼。林浅怔了怔,随即把铁牌重新收好,轻轻笑了:“那就后会有期。” 窗外,暮色四合。博物馆的灯次第亮起,将那枚玉玺映得温润如玉。林浅把铁牌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最后看了一眼那枚安静的玉玺,转身走向了博物馆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灯光次第亮起,像是无数个时代的门,正一扇一扇为她打开。林浅知道,大夏的谜,才刚刚揭开一角;而属于它的故事,还远远没有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