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流
陈教授赶到基金会时，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
他听完林浅和赵无极的汇报，沉默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这个人的信息从哪里来的？"陈教授最终问。
"他提到了星桥，提到了大夏的秘密，还提到了'控制'。"林浅说，"他知道得太多了。"
"他知道的不只是这些。"陈教授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昨天晚上，基金会地下室的数据中心遭到入侵。有人试图拷贝所有关于大夏的研究资料。"
林浅和赵无极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数据中心的安保系统呢？"赵无极问。
"被绕过了。"陈教授说，"对方用的是一种极为专业的入侵手法，不是普通的黑客。我请了公安部网络安全局的专家来分析，初步判断……内部有人在配合。"
"内部？"林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是的。"陈教授点了点头，"入侵记录显示，对方在攻击开始前，先进入了管理后台，关闭了三个关键的监控摄像头，然后才动手。这说明他对基金会的安防系统了如指掌。"
林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环顾办公室——这里是基金会最核心的区域，每天都有十几个研究人员在这里工作。谁能做到如此精准地掌握安防信息，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
"我们需要排查。"赵无极说。
"已经在排查了。"陈教授说，"但我有一个更糟糕的发现。"
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浅。照片上是一栋老旧的建筑，位于城市老城区的一条偏僻巷子里。建筑的牌匾已经褪色，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字——"秦陵研究所"。
"这是……"
"三十年前成立的民间研究机构，专门研究秦始皇陵和周边墓葬。"陈教授说，"二十年前，研究所解散，大部分资料被移交给了国家博物馆。但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研究所的创始人，叫沈伯安？"
林浅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照片上的研究所大门紧闭，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她没有注意到其他异常——直到陈教授指向照片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沈伯安是陈远的父亲。"陈教授说。
林浅的手一颤，照片差点掉在地上。陈远——基金会的研究员，负责星桥系统的日常维护，是林浅最信任的技术骨干之一。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调查过他。"陈教授说，"沈伯安当年是秦陵研究的权威，但他有一个执念——他认为大夏的秘密不应该被公开，而应该被'保护'。他曾经多次向政府申请秘密研究大夏文明，但都被驳回了。他认为这是政府的错误，所以他解散了研究所，退出了公众视野。"
"而陈远……"
"是他的儿子。"陈教授说，"陈远从小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对大夏有着复杂的情感。一方面，他渴望了解祖先的历史；另一方面，他又继承了父亲的观念——大夏的秘密不能被所有人知道。"
林浅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陈远在基金会里的样子——沉默寡言，技术精湛，总是准时上下班，从不参与多余的社交。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性格内向，却没有想过，他内心深处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现在在哪里？"赵无极问。
"在家。"陈教授说，"我们已经派人去监视他的住所。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如果他真的与昨晚的入侵有关，那么他不仅知道安防系统，还可能已经掌握了星桥的核心数据。"陈教授说，"这些数据如果被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林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无名说过的话——"信任是最危险的东西。"她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在警告她小心陌生人，但现在看来，它的含义更加深刻——最危险的威胁，往往来自你最信任的人。
"我需要见他。"她说。
"现在？"赵无极皱眉，"太危险了。"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林浅说，"如果陈远真的有问题，我不会原谅自己。但如果他还有挽回的余地……我必须给他这个机会。"
陈教授看着林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一个小时后，林浅和陈教授来到了陈远的公寓。公寓位于城市另一端的老旧社区，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他们按响门铃，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
陈远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他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
"林研究员，陈教授。"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知道你们会来。"
"你知道？"林浅问。
"从昨晚开始。"陈远侧身让他们进入，"我删除了入侵记录，但我知道那救不了我。数据中心的日志有备份，公安部的人一定能查到我。"
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为什么？"林浅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远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窗外传来的车流声，像是某种遥远的背景音。
"因为我父亲。"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花了大半生研究大夏，却一辈子看不到成果。他临终前跟我说，大夏的秘密属于全人类，但前提是——人类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它。"
"所以你就要摧毁星桥？"赵无极问。
"不。"陈远摇了摇头，"我不是要摧毁它，我只是想控制它。如果大夏的秘密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会比无知更可怕。"
"谁是有别用心的人？"林浅问。
陈远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人，看向窗外。
"不是我。"他说，"是比我更强大的人。"
林浅感到一阵不安。陈远的话比她的想象更加复杂。她原本以为这一切只是一个迷途研究者的个人行为，但现在看来，背后似乎还有一个更大的影子。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她问。
陈远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浅。纸上写着一行地址——骊山深处，无名所说的墓道入口。
"今晚，去那里。"陈远说，"你会找到答案。"
林浅看着那行地址，又看了看陈远疲惫的脸。她知道，今晚的骊山，将揭开一个她从未预料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