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相
骊山的夜，比林浅想象的更加寒冷。
她沿着陈远给出的地址，独自走向墓道入口。赵无极坚持要陪她一起去，但被她拒绝了。
"如果这是陷阱，两个人只会更危险。"她说，"我一个人去，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
赵无极想反驳，但看到林浅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他把一个小型定位器塞进她手里。"如果真的出事，按这个按钮，我会立刻带人过来。"
"放心。"林浅把定位器放进口袋，转身融入了夜色。
墓道入口比上次来时更加隐蔽。周围的植被茂密，几乎掩盖了那条通往地下的石阶。林浅打开手电筒，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两千年前的石头台阶已经被无数代人踩踏得光滑如镜，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地宫的前厅。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她没有遇到暗河——水位似乎被人工降低了，露出了河床上的碎石和枯枝。
"你在等人？"一个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林浅停下脚步，关掉手电筒。月光从墓道顶部的裂缝透进来，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轮廓。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
"陈远让你来的？"神秘人问。
"你是谁？"林浅问，"你真的相信控制大夏的秘密是正确的吗？"
神秘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林浅面前，摘下了面具。
林浅倒吸一口凉气。那张脸她认识——是博物馆的副馆长，周明远。他在学术界德高望重，是文物修复领域的权威，也是基金会成立时的主要支持者之一。
"不可能……"林浅喃喃道，"你是基金会的支持者……"
"我是大夏最后的守护者。"周明远说，"从二十年前开始，我就在策划这件事。"
"策划什么？"
"策划如何让大夏的秘密安全地融入现代文明。"周明远说，"不是通过你那套天真烂灿的星桥系统，而是通过更有组织、更可控的方式。"
"所以你要控制星桥？"
"不。"周明远摇了摇头，"我要摧毁星桥。"
林浅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大夏人真正的能力。"周明远的声音变得严肃，"他们掌握的技术，远超你的想象。玉玺不只是通讯工具，它还是一个信息存储设备。两千年来，他们记录了大量的知识——医学、天文学、工程学、农业技术……这些知识如果落入错误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就要把这些知识永远埋藏在地底？"
"我是在保护它们。"周明远说，"大夏的秘密，不应该被商业化，不应该被政治化，更不应该被武器化。我的目标很简单——确保这些知识只在一个可控的小范围内被研究，而不是公之于众。"
"那陈远呢？"林浅问，"他也是你的一员？"
"他是自愿加入的。"周明远说，"我给了他这个任务，因为他对大夏有着特殊的感情。他也理解我的立场——有些秘密，确实不应该被所有人知道。"
林浅感到一阵窒息。她原本以为一切只是一个人因执念而做出的极端行为，但现在她才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两十年的行动。周明远，这个她在学术圈里敬重的前辈，竟然一直是幕后黑手。
"陈教授知道吗？"她问。
"不知道。"周明远说，"陈教授是好人，但他太理想主义了。他不会同意我的方案。"
"那你会怎么做？"
"今晚，我会激活地宫里的一套装置。"周明远说，"那套装置由我父亲建造，已经运行了二十年。它会释放一种气体，封锁整个地宫系统。大夏的人会在睡梦中失去意识，玉玺会暂时失效，星桥会中断。"
"这会杀死他们！"林浅的声音颤抖。
"不会。"周明远说，"那只是睡眠气体，最多让他们沉睡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气体会自然消散，他们会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在地下，但再也无法与外界联系。"
"然后呢？"
"然后，我会以'保护者'的身份，与大夏人重新建立联系。"周明远说，"我会告诉他们，外界已经变得危险，他们必须继续沉睡，直到世界真正准备好。而在那之前，只有我能与你们沟通。"
林浅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她想起了姬昌的脸——那张苍老但坚定的脸，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如果周明远的计划成功，那些人的命运将被永远改变。
"我不会让你得逞。"她说。
"你凭什么阻止我？"周明远问，"你一个人，面对的是我二十年的准备。"
林浅没有回答。她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玉符。玉符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就凭这个。"她说。
玉符的光芒忽然亮起，在整个地宫前厅中扩散。周明远的脸色变了。
"这是……"
"姬昌给我的信物。"林浅说，"它能唤醒玉玺的力量。"
她把手中的玉符高高举起，大声喊道："姬昌！他要用气体封闭地宫，让大夏的人永远沉睡！你必须做出选择！"
玉符的光芒越来越强，最终化作一道光束，射向地宫深处。林浅感到一阵眩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的意识。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不在地宫里了。
她站在那座巨大的广场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建筑和人群。姬昌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林浅把周明远的计划告诉了他。姬昌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我们等待了两千年，"他最终说，"不是为了再等待两千年。"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姬昌转向身后的人群，大声说："兄弟姐妹们，外界的人试图让我们永远沉睡。他们认为我们没有能力面对外面的世界。但我问你们——我们是否应该向他们证明，我们的选择，比他们的恐惧更有价值？"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们要出去。"姬昌说，"但不是以难民的身份，而是以文明的使者。我们有三千年的历史，有两千年的积累。我们有能力融入这个世界，也有责任为这个世界做出贡献。"
光芒再次闪烁，林浅回到了地宫前厅。周明远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你说服了他们？"他问。
"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林浅说，"就像当年的大夏王给后人选择的机会一样。"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错了。"他说，"但我不会放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按钮。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地底的某种机械启动了。
"你做了什么？"林浅问。
"我启动了备用方案。"周明远说，"如果大夏的人不肯沉睡，那就让他们永远无法离开。"
地宫开始震动。林浅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倾斜，墙壁上的石块开始松动。她抓住旁边的石柱，努力保持平衡。
"你必须阻止我。"周明远说，"否则，你和大夏的人都将葬身于此。"
林浅看着周明远，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符。她知道，现在是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