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桑巴之舞
决赛在两天后的卢日尼基体育场进行。
对手是德国队——四届世界冠军，小组赛首战三比零横扫哥斯达黎加，十六强淘汰赛两球大胜墨西哥，半决赛两比一力克葡萄牙。他们是这个世界杯上最稳定的球队，也是最可怕的对手。
林风站在更衣室里，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觉得自己像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的那一边，是世界杯的冠军奖杯；门的那一边，是所有中国足球人二十多年的梦想。
"孩子们。"周教练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这是你们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德国队很强，他们踢的是体系，是纪律，是精准到毫米的配合。可我们也不是来凑数的。我们踢了八十九分钟——不，八十二分钟——我们踢了四场淘汰赛，每一场都拼到了最后。为什么？因为我们相信，中国足球，也能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让我们证明给他们看。"
林风站起身，朝全队鞠了一躬："兄弟们，让我带你们举起那座奖杯。"
更衣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风穿上印着十号的球衣，套上左手腕上那副发白的护腕，然后走出通道。当他的脚踏上卢日尼基的草皮时，八万人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向他涌来——有中国球迷的呐喊，也有德国球迷的歌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硝烟的交响乐。
他站在中圈，望着对面那一排高大的德国球员，心里异常平静。
德国队的队长走过来，和林风握了握手，用生硬的中文说："加油。"
林风笑了笑："谢谢。"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德国队果然像周教练说的那样，踢得精准而高效。他们的传球快而稳，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几乎不给中国队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第八分钟，德国队在禁区前沿连续四脚传递，最后一脚直塞，前锋突入禁区——中国门将飞身扑救，将球托出横梁。
卢日尼基体育场的德国球迷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风在中场站着，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这场比赛不会轻松。德国队的每一次进攻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随时可能刺穿中国队的防线。
第十八分钟，德国队再次发动进攻。克罗斯在中场送出一记穿透防线的直塞，德国前锋抢在中国后卫前面，起脚射门——皮球擦着立柱偏出。
"太近了。"林风对身后的防线喊，"压上去！别让他们有空间！"
中国队开始加强前场的逼抢。林风像一只猎豹，在中场和对方防线之间穿梭，不断给德国队的出球施加压力。第三十一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断下了克罗斯的传球，然后立刻起身——前方是一片开阔地。
他没有带球，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李明在右路已经启动，王锐从左路斜插进去。林风选择了王锐，一脚长传，皮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王锐的脚下。
王锐带球突入禁区，德国后卫扑上来封堵。王锐没有射门，而是把球横敲给禁区中央的跟进者——张伟！
张伟在点球点附近迎球抽射——皮球击中横梁，弹了出来。
"差一点！"解说员大喊。
德国队快速反击。克罗斯在中场送出一记过顶长传，德国前锋抢在中国后卫前面，形成单刀——中国门将又一次飞身扑救，将球打在门柱上弹了出来。
林风站在原地，望着那只弹出来的皮球，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胸膛。
"我们不能守了。"他在中场对队友们喊，"我们必须进攻！"
下半场开始后，中国队全面加强了对中场的控制。林风回撤到本方半场，亲自参与组织进攻。每一次拿到球，他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向德国队的防线。
第四十九分钟，林风在中场断球之后，一口气带球推进了三十米。他面对两名德国后卫的夹击，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将球轻轻一扣，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他面前只剩下了门将——
他起脚了。
皮球划过一道弧线，直奔球门上角——德国门将飞身扑救，指尖将球碰了一下，皮球击中横梁，弹了出来！
卢日尼基体育场爆发出震天的叹息声。
第五十五分钟，德国队发动反击。克罗斯在中场送出一记长传，德国右边锋高速插上，形成单刀——中国门将出击，将球没收。
第六十三分钟，林风在中场再次断球，然后快速推进。他面前出现了空当，可他实在跑不动了，只能把球传向边路——被德国后卫挡出。
第六十八分钟，德国队获得前场任意球。克罗斯站在球前，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皮球绕过人墙，直奔球门左上角。中国门将飞身扑救，可皮球还是钻进了球网。
零比一！
卢日尼基体育场的德国球迷沸腾了。林风站在原地，望着球门里那只还在旋转的皮球，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起来！"张伟跑过来，一把将他拉起来，"这才下半场，你怕什么！"
林风抬起头，看见张伟的眼睛里燃着两团火。他用力点了点头，站起来，朝中圈走去。
第七十三分钟，中国队获得角球。林风站在角球区，深吸一口气。他把球放好，后退几步，助跑，起脚——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德国队的禁区。
王锐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头球攻门——被德国中卫顶了出去。
皮球滚向中场，林风追上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组织。
第七十八分钟，林风在中场断球之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球推进。他面前出现了空当，可他实在跑不动了，只能把球传向边路——被德国后卫挡出。
第八十二分钟，德国队发动反击。克罗斯在中场送出一记穿透防线的直塞，德国前锋形成单刀——中国门将出击，将球没收。
第八十五分钟，林风在中场再次断球，然后快速推进。他面前出现了空当，可德国队的后卫已经回防到位。他减速了，把球传给了回撤接应的李明。
终场哨响，零比一。
中国队，获得了世界杯亚军。
林风站在原地，望着那片被灯光照得通亮的草皮，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安静了。队友们一个个低着头，走向通道，没有人说话。林风站在中圈，望着对面那些德国球员庆祝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他输了。他带着中国队闯进了决赛，却在决赛中输给了德国队。
可他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站着，直到队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风，"队医说，"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
林风抬起头，望着看台上那片红色的海洋，望着那些即使输了仍然在鼓掌的中国球迷，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他转过身，朝看台走去。每一步都很重，可他的背挺得很直。
走到看台前，他停下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那片红色的海洋，笑着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陪我走到最后。"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赛后，德国队的队长走过来，和林风握了握手，用流利的中文说："你是个伟大的球员。"
林风笑了笑："谢谢。你们踢得很好。"
夜里，林风回到酒店，坐在阳台上，望着莫斯科那著名的白夜。手机响个不停，陈教练、父亲、母亲、李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一一回复，最后打开里希特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里希特先生，您在看台上，看见了吗？"
几秒钟后，里希特回了过来："看见了。虽然输了，可你踢出了一场伟大的比赛。小子，你让全世界看见了中国足球。"
林风望着那条消息，笑了。他把手机放在膝上，望着天边那片永远不落的晚霞，轻声说："下一届，我们会回来的。"
远处，卢日尼基体育场的灯光渐渐熄灭，可林风知道，那颗绿茵风暴的种子，已经种在了十四亿人的心里。
它正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