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剑客往事
翌日清晨,凌家祠堂里坐满了人。凌啸天、凌霄、凌灵儿、叶无音、血手人屠,还有几个族中长辈。桌上摊着那枚黑纹青云令,和一块焦黑的布片。
"丹方丢了,这个亏,不能白吃。"凌啸天开口,"可硬碰硬,凌家碰不起青云宗。宗里有金丹长老,筑基修士少说几十位。所以,只能智取。"
"我去。"凌霄站起身,"我以新筑基的身份,正大光明地登门——就说凌家愿意献上丹方,求宗门庇护。他们总不会对一个上门送礼的人动手。"
"可丹方已经被人偷走了。"凌灵儿皱眉,"你拿什么献?"
"假货。"叶无音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展开,"沈姑娘留下的丹方,我昨夜凭记忆抄了一份。药名、火候、次序,分毫不差,只在一味辅料的年份上做了手脚。懂行的人一眼能看穿,不懂行的,炼上十炉也炼不出真丹。仇志远若真炼过这丹,一眼便知真假——可他要的不是丹,是丹方背后藏的东西。"
"他要是当场翻脸呢?"血手人屠问。
"他舍不得翻脸。"叶无音道,"他等了十二年,等的就是凌家带着这东西找上门的那一天。哪怕明知是假的,他也会把戏演完,先看我们手里还握着什么。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什么机会?"
"我在青云宗待了十二年。"叶无音平静道,"宗门里哪条路通哪座峰,哪个时辰换哪班岗,我一清二楚。趁着他演那出戏,我去把真丹方找回来,顺带看看,师父当年守着的那道门,到底在哪里。"
"你一个人?"
"凌霄正面周旋,血手人屠接应。"叶无音道,"我一人一剑,够了。"
凌啸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你师父守的那道门,莫非也在青云宗?"
叶无音没有答话,只是垂下眼帘。这个沉默,让祠堂里的空气又重了几分。
"我也去。"凌灵儿忽然开口,"哥唱主角,叶先生打探消息,总得有人盯着周天佑那伙人,不让他们坏了事。"
"你去不了。"凌啸天摇头,"灵儿,你嫁了人,凌家往后还有一大家子要照应。更重要的是——药堂不能没人。丹方丢了,可凌家炼了一辈子的丹,手艺还在。你带着族里人把药堂撑起来,外人看着,才觉得凌家不过是丢了几页纸,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
"灵儿,"凌霄第一次用大哥的口吻打断她,"爹说得对。打打杀杀的事交给我们,家里的事,交给你。咱们凌家,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
凌灵儿张了张嘴,终究没再争辩。她低头,从怀里摸出那只绣着兰草的锦囊,塞进凌霄手里:"哥,娘留下的平安符,当年叶先生带过一回了,这回换你带。"
凌霄握紧那只锦囊,重重点头。
散会时,血手人屠拍拍叶无音的肩膀,咧嘴一笑:"老大,十二年没回过那道山门,今夜可还睡得着?"
"睡得着。"叶无音淡淡道,"我这十二年,夜夜都在等这一天。"
入夜,凌啸天独自留在祠堂。他没有点灯,只借着月光,一步步走到供桌前,跪了下来。
"先祖在上,"他低声道,"凌家今日遭人觊觎,丹方失窃,贼人已指向青云宗。凌霄要去闯那龙潭虎穴,我这个做爹的拦不住,也不该拦。可孩儿心里没底——请先祖,给凌家指一条路。"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点在玉佩上。
沉寂了三日的玉佩,忽然亮了。
一道温和的金光自玉身中涌出,如流水般淌满整间祠堂。凌啸天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急速变幻——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巨大的地下洞窟之中,穹顶垂着无数钟乳,正中一座古老的祭坛,坛身刻满他从未见过的符文。祭坛深处,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紧闭着,门上缠着碗口粗的铁链,锈迹斑斑。
门后,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
凌啸天浑身汗毛倒竖。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凌家子孙,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唤醒此玉的人。"
"先祖?"凌啸天声音发颤。
"时间不多,听我说。"那声音道,"三百年前,我等十八位道友封印了黑风谷的玄冥老祖,那是明面上的祸患。可真正的威胁,始终压在青云宗山腹之下——那里面关着的,是一缕古魔残魂。青云宗藏经阁一脉,世代替我们守着主阵的钥匙。如今,有人正在啃食阵基。"
"仇志远?"
"他本是当年镇魔的天才弟子,却被魔气浸染,背弃了道统。"先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玉佩之中,我留了一部火炼真经,和最后一缕丹火,足以重启主阵。后辈,凌家的丹火,天生是那扇门的克星。切记——那扇门,不能开。"
金光散尽,祠堂恢复昏暗。凌啸天猛地惊醒,掌心的玉佩,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光泽。他张了张嘴,胸口剧烈起伏。
祠堂外,凌霄抱剑守了一夜。他望着东边青云宗的方向,忽然看见一道极淡的黑烟自山间升起,只一瞬,便消散在夜色里。
他正要收回目光,身后传来叶无音的声音:"你也看见了?"
凌霄回头。叶无音站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柄断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它已经在啃了。"叶无音的声音很轻,"我们得走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