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落石出
凌霄在山上待了两天。
他领着铁马帮的人,装模作样地挖了三天土,挖挖停停,停停挖挖,愣是把开挖进度拖慢了一半。马寨主急得直跳脚,祝魇倒是沉得住气,只说"再给他两天"。
第三天入夜,凌霄终于"挖通"了水脉。浑浊的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来,越涌越旺。铁马帮的人欢呼雀跃,马寨主连夜派人下山,把消息报给了祝魇。
"挖通了!泉眼挖通了!"报信的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寨主说,请仙长连夜上山,亲自验水!"
祝魇坐在帐中,青灰色的眼珠转了转。他生性多疑,这水脉挖得比预想中顺利,反倒让他有些犯嘀咕。可转念一想:一个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来?再耽搁下去,那相克的天时一过,又不知要等多久。
"上山。"他站起身来。
凌灵儿就候在山脚。她扮成铁马帮的杂役,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刚打上来的泉水,毕恭毕敬地跪在路边:"仙长,小的给您验水。"
祝魇接过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舔。泉水清冽,带着一丝灵药的甘甜,确实是上好的灵泉水。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仰头一饮而尽。
就在泉水入喉的瞬间,祝魇脸色大变。
经脉里那团常年积攒的毒气,不但没有被泉水化解,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般,疯狂地往四肢百骸窜去。他浑身一颤,一口黑血喷出三尺远,整个人踉跄着栽倒在地。
"你!"他死死盯着凌灵儿,眼中杀意暴涨,"这水……有诈!"
"有诈?"凌灵儿后退两步,笑吟吟道,"祝真人,你仔细品品——这泉水是洗百毒没错,可要是掺了韩家祖传的'锁魂草'汁,可就从洗毒变成锁毒了。你这些年攒下的毒气,如今全锁在经脉里,怕是连三成功夫都使不出来了。"
祝魇气得七窍生烟,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觉丹田一阵剧痛,四肢发软,硬是使不出半分力气。他嘶声道:"好啊……好一个韩家!本座今日先杀了你这丫头,再屠了云水村,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袖,一道黑光朝凌灵儿激射而去。
"灵儿小心!"
一声断喝,凌啸天仗剑从暗处掠出,长剑横斩,将那道黑光劈散。他身后,凌霄、凌风带着数十名青牛镇的修士和韩家族人,呼啦啦围了上来,把铁马帮的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祝魇,"凌啸天剑尖微沉,"你逃到青牛镇,犯下累累血案,又强占韩家药山——今日,该算总账了。"
"凌啸天!"祝魇认出了他,狞笑道,"原来是你凌家在背后捣鬼!好,好得很!本座就算只剩三成功力,杀你一个筑基初期的老匹夫,也是绰绰有余!"
他强提一口气,身形暴起,五指如钩,直取凌啸天咽喉。到底是筑基修士,即便功力大损,这一击仍是凌厉无匹,卷起阵阵腥风。
凌啸天不退反进,长剑一横,喝道:"凌家剑法——最后一式,守护!"
剑光大盛。
这一剑,是凌家先祖传下的护族之剑,不求伤人,只求守护身后之人。剑光如幕,将祝魇的攻势尽数挡下,又在最后一刻骤然凝实,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狠狠撞在祝魇的胸口。
"噗——"
祝魇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帐篷。他挣扎着想再爬起来,凌风却已欺身而上,一记缚灵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这一夜,铁马帮算是彻底完了。马寨主见祝魇被擒,魂飞魄散,带着几个亲信想从后山溜走,却被韩家早就埋伏好的族人堵了个正着,一网成擒。那些被拉来充数的泼皮无赖,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了兵器,跪地求饶。天还没亮,整座药山便已换了主人。
"爹,"凌灵儿从山下跑上来,手里拎着那只空瓷壶,"锁魂草汁还有大半壶,一滴没浪费。韩家婶子说了,这方子她传了三代人,还是头一回用在真人身上。"
"用得好。"凌啸天难得夸了女儿一句,随即转向韩守拙,"韩老哥,药山上的事,就交给你善后了。那些被扣的灵药、被赶的族人,一样一样清点,该还的还,该补的补。"
"族长放心。"韩守拙激动得直搓手,"这点小事,我要是再办不好,就白活了这大半辈子。"
"你……你们……"祝魇瘫在地上,青灰色的眼里满是不甘与怨毒,"本座纵横数郡,竟栽在你们这帮乡野村夫手里……"
"纵横数郡?"凌啸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纵横的那些郡,如今都在通缉你。祝真人,你的路,到头了。"
天边,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药山上。山脚下,韩守拙带着全族老小跪了一地,冲着凌啸天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凌族长,大恩大德,韩家没齿难忘!"
凌啸天连忙扶起他:"韩老哥,快起来。药山夺回来了,往后好好守着,别再让外人钻了空子。"
他抬起头,望着这座重新归于韩家的药山,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恐怕还没完。祝魇一个逃窜的散修,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足的门路,敢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占山为王?他背后,会不会还站着什么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悄悄扎在了凌啸天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