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双生之门

小雅的决定，最先告知的是陆鸣和姜夜。 他们把见面地点定在基因库的入口大厅。金色的风暴仍在头顶翻滚，广场上的布道声透过厚重的墙壁，隐约可闻。四个人相对而立，沉默了很久。 "师母，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陆鸣的声音沙哑，"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我和姜夜去仲裁之门，我们俩也能——" "仲裁之门只认守护者的血脉。"苏沉的声音从波形图中传来，"你们进去，只会被碾成齑粉。" "那也不能让你们俩去死啊！"陆鸣红了眼眶，"师父，你已经在基因库里困了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 "陆鸣。"小雅轻轻打断他，"这不是去死。这是一条活路——是一条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路。" "可是……" "听着。"小雅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你师父教了你这么多年，教你要在深渊面前守住本心。现在，轮到我们守住深渊了。你在上面守住避难城，就等于在帮我们。" 陆鸣咬着嘴唇，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夜没有说话。她只是走上前，抱了抱小雅，又抬头望向波形图："师父，等风停了，我们还在下面等你们。" "好。"苏沉说，"等风停了。" 准备工作只用了不到半天。 净化局局长张明远亲自下令，将基因库外围的守卫力量抽调八成，集中在仲裁之门的通道两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门内发生意外，外面的人将毫无还手之力。 "值得。"他对前来劝阻的副手说，"苏沉和小雅不是在为自己赌命，他们是在替全人类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赌注看牢。" 地面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银色的进化体如同潮水般涌向基因库大门，净化局的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窄。陆鸣浑身是血，手中的能量刃已经卷了刃，却依然死死钉在队伍最前方。 "它们疯了！"一名队员嘶吼道，"全都不怕死地往上冲！" "不是不怕死。"姜夜的目光越过人潮，落在远处广场上那些仍然跪地祈祷的普通人身上，"是它们在替它们的主人，抢一道保命的锁。" "那我们就更得守住了。"陆鸣抹掉嘴角的血，"师父和师母在里面拼命，我们不能让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家没了。" 他一声怒吼，重新扑进战阵。金色的风暴在头顶盘旋，像是为这场赌局拉开的帷幕。 基因库最底层，封印的正中央。 小雅站在那扇门前。门由两条金色的基因链交错而成，纹路古老而繁复，与她体内隐约跳动的波动遥相呼应。苏沉的意识化作一缕金色的光，悬浮在她身旁。 "准备好了吗？"苏沉问。 "准备好了。"小雅深吸一口气，"苏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唯一后悔的，是没能早一点走到这扇门前。"苏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小雅，来。我们一起去看看，深渊的最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两条基因链同时亮起，门缓缓开启。 一股浩瀚的信息流扑面而来，像是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小雅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瞬间拉长，无数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那是远古文明百万年的历史，是无数个体的悲欢离合，是他们在星海中逃亡时，一帧一帧刻下的绝望。 "别被它淹没！"苏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守住你的本心，记住你叫什么！" "我叫小雅。"她在心中一遍遍地重复，"我是小雅，我是苏沉的妻子，我是人类的守护者。" 信息流终于平息。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平原上。平原中央，悬浮着那团巨大的心脏，它的搏动声震耳欲聋，每一下都让整片空间跟着震颤。 "你们来了。"心脏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们会选择逃。" "我们从来不会逃。"苏沉说，"我们只是绕到你的身后，看看你的核心程序里，还留着多少远古的良知。" "没有良知。"心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使命。" 苏沉不再答话。他分出意识，与小雅的意识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直扑心脏的核心。 改写，开始了。 "播种指令，强制一统模式……停。"苏沉的声音如同在念诵祷文，"引导模式，自主进化序列……启。" 心脏剧烈地颤抖起来。金色的平原上狂风大作，无数条基因链从地底涌出，缠向苏沉和小雅的意识。 "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心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愤怒，"既然你们执意要拦，那我就提前启动同化！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命，现在就与我融为一体！" 巨大的金色脉冲从心脏中爆发，直冲地表。小雅看到头顶的天空裂开了——脉冲即将抵达避难城，将所有人类拉入同一张网中。 "苏沉，拦住它！"她嘶声喊道。 苏沉调动全部意识，想要拦截那道脉冲。但心脏的挣扎太过猛烈，他的意识屏障刚刚凝聚，就被撞得七零八落。 就在脉冲即将突破地表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侧面撞了上来，将脉冲生生偏移了半寸。 是小雅。 她将全部意识凝成一堵墙，挡在脉冲的去路上。金色的洪流冲刷着她的意识核心，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抹去。 "小雅！"苏沉的声音变了调，"快退开！你挡不住的！" "你撑门，我挡风。"小雅的声音却平静得出奇，"苏沉，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等风停了，我们还在下面。可我要是松手，风就不会停。" 金色的脉冲仍在肆虐，小雅的意识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继续改写！"她对着苏沉的方向喊道，"别管我！把我该干的活干完，我们俩的账，以后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