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步步惊心
威胁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包裹就摆在了实验室门口的值班桌上。
第二天一早，苏沉就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带血的衣服——正是前几天姜夜被人袭击时穿的那件。包裹里还附了一张字条：下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陆鸣看到字条，气得浑身发抖："这帮畜生！我去跟他们拼了！"
"站住。"苏沉喝住了他，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去，正中他们下怀。"
陆鸣红着眼睛站住了。苏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们算清楚。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安抚好陆鸣，苏沉独自一人坐了很久。
对方这一招，攻的是心。他们不动苏沉一根手指，专挑他在意的人和物下手——血衣、字条、每一次无声的恐吓——就是要让他痛苦，让他恐惧，让他在无尽的提防里自己崩溃。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苏沉研究了三年渊兽的行为学——恐惧这种东西，他比谁都清楚该怎么驯服。
苏沉缓缓站起身，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平静。
他做出了一系列安排：让姜夜和陆鸣暂时搬到安全的地方去住，出入必须结伴；又托了几个信得过的老朋友，暗中照应；最后，他开始着手准备反击。
既然对方连血衣恐吓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那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当天深夜，变异首领手下最重要的一个据点突然起火。火势不大，没伤着人，但烧毁了不少东西——包括他们费尽心机搜集来的那些所谓"证据"。
第二天，消息传开，变异首领那边炸了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被动挨打的苏沉，居然敢主动出击，而且一出手就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这只是个开始。"苏沉站在远处，望着那个方向，淡淡地说道。
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他要让对方知道，他苏沉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动他和他身边的人，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然而苏沉心里也清楚，这一把火，等于彻底撕破了脸。接下来，对方的反扑必然更加疯狂。
果然，没过两天，变异首领就放出话来：三天之后，要与苏沉做个了断。
决战的阴影，开始笼罩在七号避难所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天夜里，苏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大觉醒前的那个夜晚。研究所的日光灯白得晃眼，培养箱低鸣，键盘声细碎，妻子隔着玻璃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一切还是老样子，仿佛这三年的天翻地覆从来没有发生过。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还会在那个深夜按下那份揭露非法实验的报告的上传键吗？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苏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久久无法平静。
会的。他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那份报告他还是会上传——不揭发，他就是共犯；是共犯，他就再没资格站在妻子说过"你是我骄傲"的那间实验室里。
他翻身起床，拧亮实验台的台灯，把梦里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变异首领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留下破绽。
陆鸣被灯光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这么早？"
"嗯，想到一些事情。"苏沉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陆鸣却没走，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待会儿。"
苏沉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天边泛起蟹壳青，隔离区外围的第一声哨响传了过来。新的一天，又要在忙碌中开始了。
出发前夜，苏沉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行动指挥室里，应急灯调成了暖光，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这些人，有的是跟了苏沉多年的遗民区老邻居，有的是净化局临时拨来的行动队员，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信任。
"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苏沉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陆鸣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
"就是。"姜夜也笑道，"咱们这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其他人纷纷举起手里的水杯，指挥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苏沉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好！那我们就同心协力，共渡此关！"
"同生共死，共闯此关！"众人举杯碰在一起，笑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随后，苏沉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苏沉一一耐心解答。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苏沉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明天，就是和变异首领正面交锋的日子了。
他不紧张，也不畏惧。证据、布防、撤离路线，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剩下的，就看明天临场的应变了。
夜色渐深，避难所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苏沉握紧了与净化血清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异能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苏沉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