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威胁
基金会成立后的第二个月，林浅收到了第一封来自大夏的回复。
那是一卷用特殊丝线编织的薄片，上面刻着细密的古文字。赵无极花了整整一周时间破译，发现内容极其简单——只有三行字："外界变化如何？可有人善？吾等愿学。"
"他们问了三个问题。"赵无极把破译稿递给林浅，"第一，外界变成了什么样；第二，有没有恶意之人；第三，愿不愿意学习新东西。"
林浅仔细阅读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两千年来，他们一直生活在地下，与外界断绝了联系。如今终于能收到他们的消息，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回答。"她说，"关于外界的变化，我们可以从历史、科技、文化三个方面来介绍。至于有没有恶意之人……"她顿了顿，"这个问题，我们暂时不能回答。"
"为什么？"
"因为如果大夏的人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他们可能会选择退缩。"林浅说，"我们需要先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威胁我们，然后再决定怎么说。"
赵无极点点头。他拿起那封无名寄来的警告信，又看了看破译稿，眉头紧锁。
"你觉得无名说的'有人想毁掉星桥'，指的是什么？"
"不清楚。"林浅说，"但我有一种感觉——威胁比我们想象的更近。"
三天后，威胁真的来了。
那天晚上，林浅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准备给大夏回信。忽然，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全部熄灭。整个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她站起来，摸到门口，却发现门被锁住了。她用力拉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有人吗？"她喊道。
没有人回答。只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
林浅的心跳加速。她想起基金会的安全系统——这套系统由陈教授亲自设计，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能轻易进入。除非……有人从内部打开了门禁。
她退后几步，观察四周。办公室里只有她的书桌、几排书架和一台正在运转的电脑。灯光虽然熄灭，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字："连接中断。请检查网络设备。"
连接中断。星桥。
林浅冲过去，抓起鼠标，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但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直卡在百分之零，像是在拒绝她的操作。
"该死。"她低声咒骂，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手动重启系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别动。"那人说，声音低沉而冰冷。
林浅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转过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勾勒出一个高瘦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你是谁？"林浅问。
"你不应该问这个问题。"那人说，"你只需要知道，星桥必须被关闭。"
"为什么？"
"因为有些秘密，不应该被揭开。"那人向前迈了一步，"大夏的秘密，关乎太多人的利益。你以为建一个基金会就能保护它？太天真了。"
林浅的手悄悄伸向口袋，那里放着一枚小小的玉符——那是姬昌送给她的信物，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激活玉玺的防御机制。但她还没有把握，不确定这枚玉符是否真的管用。
"我不认为关闭星桥是最好的选择。"她说，"大夏的人有权知道外面的世界，也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
"选择？"那人冷笑，"你以为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重返地面？然后呢？被外界同化？被研究？被利用？两千年前，他们的先祖选择沉睡，是有原因的。"
"那是因为战乱。"林浅说，"现在的世界已经不同了。"
"不同了？"那人摇了摇头，"人心从未改变。只要有利益的诱惑，就会有贪婪的人。你以为基金会是保护大夏的最佳方式？错了。基金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卷入进来。商业资本、政治势力、学术圈的外行——他们都会来分一杯羹。"
林浅沉默了片刻。她说不出话来反驳，因为那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那人问，"继续让星桥运行，还是让它消失？"
"我没有选择。"林浅说，"这是大夏人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那就让大夏人自己选择。"那人说，"但他们需要正确的信息。如果他们知道外界有人觊觎他们的秘密，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们会害怕。"林浅说，"但他们也会愤怒。"
"愤怒比害怕更危险。"那人说，"一旦大夏人愤怒，他们可能会做出极端的选择。比如……彻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林浅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了姬昌说的话——"继续沉睡，也是一种死亡。"但如果大夏人因为恐惧而选择永远不再接触外界，那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我想让你清醒。"那人说，"星桥不能关闭，但必须被控制。控制的人，不是基金会，而是更合适的人。"
"谁？"
那人没有回答，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小心你身边的人。"他说，"信任，是最危险的东西。"
门在身后关上。林浅站在黑暗中，心跳如鼓。
她等到那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无极的号码。
"出事了。"她说。
十分钟后，赵无极赶到了办公室。他看到门锁被破坏的痕迹，以及电脑上显示的"连接中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谁干的？"他问。
"不知道。"林浅说，"但他知道很多事情。包括星桥的存在，以及大夏的秘密。"
赵无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需要加强安保。"
"这不是靠安保就能解决的问题。"林浅说，"这个人……他有目的，有策略，而且他知道我们的弱点。"
"他的目的是什么？"
"控制星桥。"林浅说，"他说基金会不是合适的人选，暗示有更好的控制者。"
赵无极皱起眉头。"更好的控制者？是谁？"
"他没有说。"林浅说，"但他提到了一句话——'信任是最危险的东西'。"
这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我们需要联系陈教授。"赵无极最终说。
"已经联系了。"林浅说，"他明天一早就会过来。"
赵无极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骊山在远处隐约可见，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
"你觉得，这个人是谁？"他问。
"不知道。"林浅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就此罢手。"
她拿起桌上的玉符，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玉符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这是姬昌送给她的礼物，也是她与地下文明之间的纽带。
"姬昌。"她轻声呼唤，"你们听到这个消息了吗？"
玉符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林浅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挑战，她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这个看似孤独的世界里，有两个文明的希望在彼此支撑。
而明天，将是一场新的战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