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巅峰对决
那一天，注定要被很多人记住。
贵妃娘娘率先发难。他纠集了所有能纠集的力量，当众向林浅发难，字字诛心，句句见血，显然是想一举把林浅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不少人的目光已经开始摇摆。不得不说，对方这些年经营的名声和人脉不是白搭的，几句话的工夫，就把赝品说成了珍宝，把黑的白洗了一遍。
然而林浅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对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就这两个字，让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那就该我了。"林浅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们的认知。但我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然后，他开始讲述。
从二十年前库房失窃的那个雨夜讲起，讲那场被伪装成意外的监守自盗，讲那些被金钱和把柄拴住的证人，讲这些年对方如何一步步把知情者调离、把黑锅扣到别人头上。他没有疾言厉色，只是平静地陈述，可越是这种平静，越让人心惊。
"空口无凭！"贵妃娘娘厉声打断他，"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当然有。"
林浅拍了拍手。赵无极捧着一叠字据走了上来，神秘人则带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全是当年的亲历者。
检测报告一份份递出去，当年的经手人一个个上前开口。每一句证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道苦心经营的防线上。
对面那张脸从涨红褪成铁青，又从铁青转成死灰。他想驳，可每一个漏洞都提前被人用数据堵死了；他想赖，却发现连一处容他抵赖的缝隙都没留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浅看着他，目光如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最后的挣扎终究是徒劳。在编号齐全、链条完整的证据面前，那口气终于泄了。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像一件被当场鉴定为赝品的器物，再也撑不起原先的模样。
人群哗然。
那些曾经被蒙蔽的人，此刻义愤填膺；那些一直支持林浅的人，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浅站在人群中央，望着这迟来的公道，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这天夜里，林浅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大学那间实习修复室。一切还是老样子，熟悉的长条木案，熟悉的紫外线灯嗡嗡声，仿佛这些年的惊涛骇浪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站在原地，望着灯下那个还没毕业、正屏息执笔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倘若一切能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一头扎进这潭深不见底的水里？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林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久久无法平静。
会的。他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时光倒流一百次，站在那枚残玺面前，他还是会上前伸手。有些东西，一旦认定了，就没有半途放下的道理。
他翻身下床，拧亮台灯，把昨夜想到的几个关键节点重新捋了一遍。越捋越笃定，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的布局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雕琢的东西，越容易在细节处留下刀痕。
神秘人被灯光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这么早？"
"嗯，想到一些事情。"林浅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神秘人却没走，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待会儿。"
林浅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窗帘缝里透进的灰白色一点点亮起来。新的一天，又要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里开始了。
出发前夜，林浅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屋子里，修复灯稳定地亮着，映照着一张张或紧绷、或坚定的脸。这些人，有的是跟他搭档多年的老友，有的是案子过半才加入的新同伴，但此刻，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信任。
"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林浅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神秘人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
"就是。"赵无极也笑道，"咱们这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其余人也跟着轰然叫好，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烧到了顶点。
林浅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好！那我们就同心协力，共渡此关！"
"同心协力，共渡此关！"众人轰然应和，声浪掀得屋顶簌簌落灰。
随后，林浅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林浅一一耐心解答。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林浅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明天上午九点，发布会开场铃一响，就是决出胜负的日子了。
他不紧张，也不畏惧。该核的数据、该锁的证据链都已备齐，剩下的三分，就交给明天的会场和公论吧。
夜色渐深，御花园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林浅握紧了与密诏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宫斗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林浅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