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险象环生
林浅这辈子经历过不少凶险，但像这次这样步步杀机的局面，还是头一回。
贵妃娘娘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不光是明面上的威胁，暗地里的手段更是一环扣一环：先是有人散布谣言，说林浅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接着又有人买通了林浅身边的一个下人，企图在他的饮食里动手脚，幸亏被机警的神秘人及时发现。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神秘人把那个被收买的下人揪出来时，气得手都在抖。
那名帮工跪在地上直磕头，哭着说家里的老母亲被人堵在出租屋里，他实在没办法，才应了往茶水里做手脚的事。
林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摆了摆手："你走吧。带着你家里人，走得越远越好。"
"爷……"那下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滚吧。"林浅转过身去，"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下人千恩万谢地走了。神秘人有些不解："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也是被逼的。"林浅淡淡道，"真正该死的是逼他的人。"
这件事让林浅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场较量已经不是简单的恩怨，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对方连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必须尽快行动，抢在对方前面。
当天夜里，林浅秘密约见了一个关键人物。这个人在贵妃娘娘的阵营里待了多年，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你想知道什么？"那人问。
"所有。"林浅说，"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弱点，他们背后的人。"
那人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林浅的心往下沉一分。原来贵妃娘娘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更大的势力。这场针对他的阴谋，不过是那盘大棋中的一小步。
"这潭水深得很，你蹚不起。"那人临走时压低了嗓子，"听我一句劝，把手里关于玉玺的资料交出去，认个输，至少还能囫囵着保住自己。"
林浅站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认输？他林浅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对手的爪牙伸得越长，他心里的火就越旺。躲是躲不掉的，那就正面接招——哪怕对面摆的是龙潭虎穴，他也得亲手凿出一条道来。
夜风吹过，林浅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让林浅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种乏不是熬出来的，是悬着的心磨出来的。白天查证、夜里防暗手、睁眼闭眼都在推演对方的下一步，饶是林浅这样耐得住性子的人，也难免心力交瘁。
赵无极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硬拉着他出去走走。
两个人沿着馆后那段旧河道慢慢地走，谁也没先开口。晚风贴着水面扑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气，倒把胸口那股郁气冲散了几分。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走着走着，赵无极忽然开口。
"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蹚这浑水。"赵无极停下脚步，看着他，"这条路太苦了。这些年来，你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林浅笑了："这有什么可后悔的？路是我自己选的，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再说了，要不是这条路，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你呀，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
"不是我会说，"林浅望着远处的灯火，轻声道，"是我真的这么觉得。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能做几件问心无愧的事，就够了。至于苦不苦，累不累，都是次要的。"
河道拐弯的地方浮着一轮碎月，水波一起一伏，那点银光便跟着晃晃悠悠，怎么也聚不拢。
两个人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夜深了才回去。这一晚，林浅睡得格外安稳。有些话，说出来了，心就敞亮了。
第二天醒来，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无所畏惧的林浅。
可安稳日子向来短命，事情哪能回回都遂人愿。
就在林浅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原本答应站在他这边的一个关键人物，突然变卦了。
"怎么会这样？"神秘人得到消息，急得直跺脚，"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林浅却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承诺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纸还薄。
"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不惜毁约？"林浅问。
赵无极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对方开出的价码，确实诱人——不仅是重金，还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地方志这一环断了，后面玉料产地的比对可就全卡住了。"
林浅在屋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半晌，他停下脚步："不要紧。这一环断了，我们就绕过去。计划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来改。"
他当场把方案拆开重排：原本全押在那个毁约者身上的县志调阅，改成拓片补录、档案馆函调、老藏家口述三条路并走，分交给三个信得过的同门去办。步骤是繁琐了些，胜在每一环都踩得踏实。
"记住，"安排完之后，林浅郑重地对众人说，"从今往后，除了咱们自己人，谁的话都不能全信。能依靠的，只有我们彼此。"
众人重重点头。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计划多绕了一个弯，却把几个人的心思拧得更紧了。有时候，一场挫败比十次胜利更能把人心粘在一处。
夜色渐深，御花园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林浅握紧了与密诏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宫斗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林浅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