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虚空之门
断肠谷的夜，静得出奇。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座虚空之门，通体泛着幽暗的光，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林夜的剑，抵在虚月的面前。
虚月没有躲。他只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夜，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生气了？”他问，“为这么点小事，就拔剑？”
“放了我娘。”林夜一字一句地说。
“可以。”虚月说，“用你的血来换。子时一到，门开。门开了，她就自由了。”
“你——”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虚月打断他，“你以为，你爹布了锁星阵，我就没办法了？我把你娘绑在门上，就是为了告诉你——种子，从来就不止你体内那一颗。”
林夜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虚月说的是真的。他体内的种子，母亲体内的种子，都来自同一个存在。锁星阵锁住了归墟的通道，却锁不住，这谷中的两团虚空。
“林夜！”身后，传来陆远的吼声，“谷口……谷口有东西！”
他回过头。谷口的方向，黑雾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漫起。黑雾中，一道道狰狞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那是虚空族的残兵，是归墟一战后，散落在银河各处的漏网之鱼。
它们，被虚月，召唤到了这里。
“霍老师！”林夜吼道，“拦住它们！”
“不用你说！”霍烈已经拔剑在手，剑光如虹，斩向最近的一道黑影，“陆远，天穹，守住东侧！念念，护住林夜！”
“是！”
战斗，在断肠谷口，轰然爆发。
剑光，烈焰，冰芒，交错成一片。虚空族的残兵发出嘶哑的吼叫，前赴后继地扑向谷口，却被霍烈一行人，死死地拦在门外。
林夜没有回头。他握着剑，盯着虚月，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子时之前，我不会让你，碰到那扇门一步。”
“哦？”虚月笑了，“那你可要快点了。你看——”
他抬手指了指门上方的符文。符文上，仅剩的星火，正在一点一点，向下滴落。
“还有一炷香。”
林夜不再说话。他出剑。
剑光如电，直刺虚月的咽喉。虚月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雾，轻飘飘地避开。雾气翻滚，无数道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林夜缠来。
林夜挥剑格挡，剑刃上银光流转，将触手一一斩断。但每斩断一道，就有更多的触手，从黑暗中滋生出来。
“没用的。”虚月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你每斩断一道触手，你的剑上，就会沾上一缕虚空之力。斩得越多，你体内的种子，就醒得越快。”
林夜的心，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剑。果然，剑刃上，银白的光芒，已经被一层淡淡的黑气，染污了大半。
“停下吧。”虚月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把剑放下，用你的血，把门打开。我只要门开，不杀你。你娘，也可以带走。”
“你做梦。”
林夜咬牙，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黑气。他的剑，再次亮起银光。
他不能斩。
那就，不斩。
他反手，将剑插进地面。银白的光芒，从剑尖炸开，化作一圈护罩，将周身三米之内的黑雾，尽数驱散。
“我不需要斩你。”林夜抬起头，“我只需要，拖到子时之后。”
“子时之后？”虚月一愣，旋即笑了，“子时之后，那扇门，就该开了。”
“不会。”林夜说，“因为我爹，已经把那道通道锁死了。你的力量，到不了归墟。”
虚月的笑声，戛然而止。
“锁星阵……”他喃喃道，“那个老东西，真的敢……”
“所以，”林夜拔出剑，重新指向他，“今晚，没有谁的血，会为你开门。”
谷口的风，忽然停了。
虚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像是要撕裂整个夜空。
“好。”他说，“好得很。”
“既然你们父子，都把路堵死了——”虚月张开双臂，他的身体，开始与那座虚空之门，融为一体，“那我就，直接去门里，取回我自己的力量。”
“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战场选在这里？”虚月的身影，已经完全没入那道幽暗的光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门内回荡，“因为虚空之门，本来就是虚空之王身体的一部分。主魂被封印了，可它的门，还开着。”
“门开之日，便是新的虚空之王，诞生的时刻。”
轰——！
虚空之门，剧烈地震颤起来。
门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爆亮。门后那片吞天的虚无，开始疯狂地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内，破茧而出。
“林夜！”苏念念的惊叫，从谷口传来，“门……门在打开！”
林夜抬起头。
虚空之门，正在缓缓开启。门缝里，透出一缕缕幽暗的光。光里，一道庞大得几乎遮蔽天穹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凝聚成形。
那是虚月。
也是——一个崭新的虚空之王。
“完了……”陆远的声音，在风中颤抖，“这下……完了……”
林夜盯着那道轮廓，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力量，绝对挡不住，即将诞生的新王。
除非——
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古老，悠远，像是从星河的源头传来，又像是从他心底的深处响起。
“契约的尽头，是灵魂共鸣。”
“林夜。”星辰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你，敢不敢，把一切都交给我？”
林夜握剑的手，猛地一顿。
他的体内，那颗沉寂已久的星灵，正在苏醒。星尘的力量，与虚空的黑暗，在他的血脉中，同时沸腾。
灵魂共鸣——炼化他的虚空血脉，让星尘与星灵，合为一体。
要么，他成为新的自己。
要么，他被虚空，彻底吞没。
谷口的厮杀声，门内的咆哮声，苏念念的呼唤声，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很远很远。
林夜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巨大身影。
“爸说，让我自己决定。”他轻声说，“那我的决定，就是——”
他松开握剑的手。银白与漆黑的光芒，同时，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星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