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暗生情愫
自那日醉仙楼品茶论诗之后，沈婉儿与李清扬便开始了频繁的暗中往来。
起初只是偶尔在醉仙楼后院相遇，后来渐渐变成每日定时相约。沈婉儿以"采买"为由离开沈府，李清扬则在酒楼打烊后前往城外的破庙等候。两人常在月光下对坐品茶，论诗谈文，日子过得平静而美好。
可沈婉儿心中始终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他们之间，终究隔着身份的鸿沟。
沈家是京城有名的书香门第，沈尚书更是当朝重臣。而李清扬不过是一个书肆帮工，连自己的住处都没有，只能在城南一间狭小的阁楼中栖身。这样的差距，若是被沈尚书知晓，只怕会直接将他逐出家门，甚至可能断送李清扬的前程。
但沈婉儿不愿放弃。她觉得李清扬不是一个平凡之人，他的才华、他的品格、他对世事的见解，都远超常人。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出人头地。
一日傍晚，沈婉儿如约来到破庙。
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下，照在李清扬身上。他正坐在石阶上，手中握着一卷书，见她走来，连忙起身相迎。
"姑娘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晚？"他关切地问道。
沈婉儿微微一笑："家中有些琐事，耽搁了。"
她在他身旁坐下，两人静静地看着月亮。夜风中带着些许凉意，沈婉儿不禁打了个寒颤。李清扬见状，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肩上。
"小心着凉。"他轻声道。
沈婉儿感受到他身上残留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抬起头，正对上李清扬温柔的目光。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只要能这样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片刻，也足够了。
"李公子。"她轻声唤道。
"嗯？"
"你……可曾想过将来？"
李清扬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曾想过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只是家中贫寒，连读书的费用都难以凑齐，更别提进京赶考的路费了。"
沈婉儿心中一紧："那你如今可有什么打算？"
李清扬望着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在醉仙楼帮工之余，也在城南的书肆中帮忙抄书。虽然收入微薄，但至少能维持生计。待攒够盘缠，便去京城应试。"
沈婉儿看着他，心中既心疼又敬佩。她多想告诉他，不必如此辛苦，她可以帮他。可她知道，李清扬自尊心极强，若得知她出手相助，只怕会心生芥蒂。
"李公子志向远大，必能有所成就。"她由衷地说道。
李清扬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遇见姑娘，我恐怕早已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沈婉儿脸颊微红，低下头不再言语。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密。他们开始分享彼此的过去与梦想，彼此的心也越来越靠近。沈婉儿发现，李清扬不仅才华横溢，更是一个善良而坚韧的人。他会在路遇乞丐时施以援手，会在雨天为流浪猫撑伞，会在夜深人静时为百姓撰写诉状。
而李清扬也发现，沈婉儿并非他想象中的深闺小姐。她聪慧、独立、有主见，对世事有着深刻的理解。她不像那些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反而更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智者。
然而，这段感情终究不能被永远隐藏。
一日深夜，沈婉儿正在房中读书，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心中一惊，正要呼喊小翠，却看见一个黑影从窗户外一闪而过。
她连忙吹灭烛火，屏住呼吸。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沈尚书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地看着她。
"婉儿，你最近为何总是往外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婉儿心中一沉，但她努力保持镇定："父亲，女儿只是去城中采买些药材，并无其他。"
"药材？"沈尚书冷笑一声，"那你为何每次回来都神色慌张？为何身上总带着一股书墨香？"
沈婉儿一时语塞。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沈尚书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婉儿，为父并非要限制你的自由。只是你要明白，你是沈家的女儿，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沈家的名声。你若与一个穷书生来往，日后被人知晓，你让为父如何面对众人？"
沈婉儿眼眶泛红，但她没有退缩："父亲，女儿心中所爱，并非穷富之分。那个人的品格与才华，远胜那些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
沈尚书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你竟敢顶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有人在府外大喊大叫，说要见小姐！"
沈尚书眉头一皱，正要出去查看，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姑娘，在下李清扬，有事求见！"
沈婉儿心中一震——是李清扬！
他怎会知道沈府的位置？又为何深夜前来？
沈尚书脸色铁青，大步走向门口。沈婉儿连忙跟上，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夜的到来，将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门外，李清扬衣衫单薄，却在夜风中站得笔直。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坚定与执着。
"沈姑娘，"他高声说道，"在下虽出身贫寒，但对沈姑娘一片真心，天地可鉴。今日冒昧前来，只为求见令尊一面，当面说明心意。"
沈尚书闻言，怒火更盛："你一个小小书肆帮工，也配当面向我说明心意？"
李清扬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身份高低，与真心无关。在下虽无万贯家财，却有满腹经纶和一颗赤诚之心。若能得令嫒垂青，在下定当奋发图强，不负她的期望。"
沈婉儿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从未想过，李清扬竟会在父亲面前如此坦诚。
沈尚书冷哼一声："好一张利嘴。可惜，再好的言辞也改变不了现实。你可知，我与你的差距有多大？"
李清扬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差距确实在，但并非不可跨越。在下愿以十年为期，若十年之内不能有所成就，便自动放弃。"
沈婉儿闻言，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想到，李清扬竟愿意为自己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沈尚书看着这一幕，心中虽有不忍，却依旧冷硬如铁："十年？你以为十年就能改变什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穿官服的骑兵正朝沈府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当朝宰相。
"沈大人，"宰相高声说道，"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宫议事。"
沈尚书闻言，脸色骤变。他看了看李清扬，又看了看沈婉儿，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夜色中，沈婉儿望着李清扬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一夜的求亲虽未成功，却已在父亲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能否发芽，取决于李清扬日后的作为。
而她自己，也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无论多久，她都等。
因为那个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