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木匣
沈清秋在钟楼密室的黑暗中坐了很久。
怀中的木匣散发着阵阵凉意,那些符文的光芒时明时暗,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她不敢轻易打开,生怕里面藏着什么致命的机关。可她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确认木匣中的内容,她和赵铁的命都可能搭在这里。楼下的动静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赵铁还在吗?他是否已经……沈清秋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是什么,都必须看看。"她低声自语,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按上了木匣的盖子。
木匣的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非常古老。花纹像是某种藤蔓缠绕的图案,又像是文字——但她认不出来。那些纹路深浅不一,有的地方凸起如浮雕,有的地方凹陷如沟壑,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粗糙感。木匣的四角都用金属包裹着,金属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但仍能看出当年做工的精细。
沈清秋试着掀开盖子,却发现木匣上了锁。锁扣很小,藏在木匣正面的藤蔓花纹之中,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她凑近了些,借着月光辨认那把锁的结构。锁孔极小,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打开。
"在哪里……钥匙在哪里……"沈清秋焦急地在密室中翻找。密室不大,只有三四步见方,除了中央的石台和木匣之外,别无他物。她在石台周围摸索了一遍,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放过。她的手指被石台的棱角划破了,渗出了丝丝血迹,可她浑然不觉。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一枚小巧的铜钥匙,被一根红绳系在木匣的底部。原来钥匙一直就在木匣上,只是被藤蔓花纹巧妙地遮挡住了。
沈清秋果断地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
木匣的盖子缓缓弹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的边缘已经磨损,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帛书的质地极为特殊,摸上去光滑如丝,却又坚韧异常,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沈清秋小心翼翼地取出帛书,展开它。借着月光,她开始读上面的文字。
第一行字便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先帝遗诏,传位于太子萧景琰之父——端王萧衍。"
沈清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再次仔细阅读,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来三十年前,先帝临终前留下的真正遗诏,并不是交给当今皇帝,而是交给了端王萧衍——也就是太子的亲生父亲。
可端王萧衍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去世,传闻是在一次狩猎中意外坠马身亡。而今朝的皇帝,是端王的弟弟,当年只是封地的一个闲散王爷,从未想过争夺皇位。
换句话说,当今皇帝得位不正。
沈清秋的手开始颤抖。她继续往下读,帛书上详细记载了当年的真相:先帝原本属意端王萧衍继承大统,但端王的弟弟——也就是当今皇帝——联合后宫势力,篡改遗诏,强行登基。而柳贵妃的母族,正是当年协助当今皇帝篡位的重要力量。柳贵妃的祖父当年便是宫中太监,凭借对当今皇帝的忠心,一步步攀附权贵,最终成为武将世家。
"这就是柳贵妃要掩盖的秘密……"沈清秋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楚。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柳贵妃要送来那副棋盘,为什么棋盘底部会有"筹"字的暗号,为什么父亲要将这个秘密交给她。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沈丞相多年布局的一部分。父亲之所以愿意将女儿送入皇宫,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份密诏。
"找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沈清秋猛地回头,看到那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了密室的门口。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上反射着月光的冷芒。而在黑衣人脚边,赵铁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知生死。
"把东西交出来。"黑衣人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秋握紧了手中的帛书。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活命的唯一希望。若是落入黑衣人手中,她和太子都将万劫不复。
"你杀了我,你也拿不到完整的密诏。"沈清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已经让人抄录了一份。如果我死了,那份抄录会立刻送到太子手中。"
黑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他在评估沈清秋的话的真假。密室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黑衣人放下了刀。
"你很聪明,沈姑娘。"他冷冷地说,"但你不会永远这么幸运。"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秋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帛书,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宫斗,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远在长乐宫的柳贵妃,此刻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钟楼的方向。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密诏……"她低声呢喃,"终于有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