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的起点
扳倒变异首领之后,殖民城难得地安静了半个月。
林渊站在据点的舱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航道还是那条航道,人还是那些人,可他的心境,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从矿场逃亡到扳倒首领,这一路的凶险像一场淬火,把他身上最后一点少年的浮躁和稚气都烧了个干净,淬出来的,是沉稳,是坚韧,还有一双看清了废土世道的眼睛。
艾丽卡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渊望着远方,眼神平静而坚定:"路还长,一步一步走下去就是了。"
"说得轻巧。"艾丽卡笑道,"现在你可是今非昔比了。经此一役,谁还敢小看你?往后的日子,怕是想清静都清静不了喽。"
林渊也笑了。这话不假。扳倒变异首领之后,他在众人眼中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有人敬畏,有人巴结,也有人暗地里忌惮。但这些,他都不怎么在意。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的人,早就把虚名看淡了。
傍晚,陆远张罗了一桌好菜——合成蛋白排、水培番茄汤,还有半瓶从沉船里捞出来的陈年果酒。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了一顿饭。没有外人,没有客套,就像刚认识那会儿一样,说笑打闹,无所顾忌。
"说真的,"酒过三巡,陆远忽然感慨道,"这些日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地盘,什么恩怨,到最后,还是咱们几个能坐在一起吃饭最实在。"
艾丽卡白了他一眼:"行了,吃你的菜吧,哪来这么多感慨。"
林渊看着他们俩斗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经历了这么多,身边的人还在,这就够了。
夜深了,林渊独自一人站在瞭望台上,抬头望着满天星斗。
通往星海的旅程就要启程了。他知道前头等着他的,是更险恶的风暴、更深的算计,可从矿洞里那枚芯片开始一路走到今天,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他的身后都有几个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他会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星海。
只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一条不对劲的线索就冒了出来。
顺着这条线,林渊把可疑之人的底细翻了个遍:进出记录、通讯频次、消费流水,一样样摆在桌上比对。渐渐地,一张关系网在他脑子里成形——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是被买通的,哪次袭击是巧合,哪次是精心安排,全都对上了号。
艾丽卡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桌的数据板,忍不住咋舌:"地球人,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熬坏啊。"
"没办法。"林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漏网之鱼还在暗处盯着我们。不把这些理清楚,下一步迈出去就是坑。"
艾丽卡放下餐盘,凑过来扫了一眼数据板,忽然指着其中一栏:"这条通讯记录,我觉得不对。时间戳对不上。"
林渊凑近细看,瞳孔微微一缩。可不是么——这个时间差,他先前竟没有留意。若这条通讯的时刻被人改过,那就说明,发消息的人在撒谎。
而撒谎的人,往往就是破绽所在。
"好眼力。"林渊拍了拍她的肩,"看来我这满桌的数据,没白扒。"
两人相视一笑。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舱室里那盏灯,却亮得让人格外心安。
得空的时候,林渊还是会去瞭望台上吹吹风。
塔顶的风很大,能望见整片殖民城的灯火像星海一样铺开,是他难得的松快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把那些纷乱的算计暂时搁下,让心静一静。
这天傍晚,艾丽卡寻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又在想心事?"
"没有。"林渊难得露出一丝笑,"就是看看景。"
艾丽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穹顶之外,天边的风暴云被烧成一片橘红,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看看落日了?"她感慨。
"记不清了。"林渊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真正了结了,"艾丽卡说,"我带你去看Alpha星系的星云,什么都不干,就飘在观景舱里看星星。"
"好啊。"林渊笑着应下,"到时候,你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从眼前的灯火说到这些日子的是非,又说到往后。不知不觉,夜幕落了下来,星子一颗一颗亮起来。
下塔的时候,林渊回头望了一眼。灯火深处,是他如今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人间。
这份安宁,值得他拿全部的力气去守。
夜色渐深,瞭望塔的信号灯明明灭灭。林渊把残余势力的名册在心里又点了一遍,清楚得很:真正的关口,就在眼前了。
回到住处,他没有立刻歇下。今日的事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几个要紧的细节被一一记牢。这些日子摸爬滚打下来,他早悟出了一个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翻盘,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落在少年清瘦的侧脸上。
顺着那条被篡改过的通讯记录,林渊当夜就安排人去查那个撒谎之人的底细。结果不出所料,那人果然与变异首领的残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怪那天他会那么积极地递消息。"林渊冷笑一声,"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对方埋在咱们身边的一颗棋子。"
他没有急着打草惊蛇,而是让苏瑶的人继续盯着那家伙,看他还会跟什么人接头。一连三天,那人果然按捺不住,深夜潜进废弃货运站旁的一条暗巷,与一个戴着兜帽的神秘人碰了面。
"收网。"听完汇报,林渊平静地下令。
夜色中,几道黑影无声地朝暗巷合拢过去。巷子里传来一阵短促的闷响,很快又归于寂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