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碎片之谜
追查碎片的线索，比叶凡预想的更加艰难。
那块碎片从万年前被带走之后，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无踪迹可寻。叶凡和小蝶走遍了修仙界的各大坊市、秘境、遗迹，询问了无数人，却始终一无所获。
"会不会线索断了？"小蝶坐在客栈的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月色，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不会。"叶凡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修仙界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记号，"清虚掌门说过，那人带走碎片后消失在了修仙界中。一个带着剑祖碎片的人，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叶凡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碎片上残留着剑祖的剑意，这种气息极为特殊，修为高深之人一定能感应到。如果那人不想被发现，就必须用某种手段将碎片的气息完全遮蔽。"
"什么样的手段？"
"禁术。"叶凡的目光停在地图上一个偏僻的角落，"修仙界中，有一种禁术，可以将任何灵气波动完全封锁。但这种禁术的代价极大，施术者必须以自己的寿元为引。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除非他图谋的东西，远比寿元更重要。"
小蝶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身旁："你怀疑那个人还活着？"
"万年来以寿元为引封锁碎片的气息，这意味着他一直在等一个时机。"叶凡站起身来，"一个能够利用碎片打开魔界之门的时机。"
"深渊组织。"小蝶脱口而出。
"不错。"叶凡收起地图，"幕后黑手虽然倒了，但深渊组织的根基远没有被彻底拔除。韩宇还在逃，那些潜伏在各宗的暗子也没有全部清除。如果碎片真的落在了深渊组织手中，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们之所以一次次试图打开魔界之门，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他们手里有碎片。"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叶凡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偏僻的角落："万年前，那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这里——落霞谷。"
落霞谷位于修仙界的最南端，是一片荒凉的山谷。谷中寸草不生，终年笼罩在一层灰色的雾气之中。据说，落霞谷是万年前大战的战场之一，无数修士和魔物在这里同归于尽，怨气凝结不散，形成了这片死地。
两人御剑南行，日夜兼程。一路上，叶凡明显感觉到，虚空中的那道裂缝又扩大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魔气越来越浓，偶尔能看到被魔气侵蚀的妖兽，双目赤红，疯狂地攻击一切活物。
"裂缝扩大的速度在加快。"叶凡的眉头越皱越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碎片，然后赶在裂缝彻底洞开之前，完成封魔大典。"
第五日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落霞谷。
谷口立着两块巨大的石碑，碑上的文字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禁地"二字。灰色的雾气从谷中涌出，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这里的魔气……"小蝶捂住口鼻，"比幽冥谷还要浓。"
"万年前的大战，在这里留下了太深的伤痕。"叶凡拔出残剑，剑身上的白光照亮了前方的路，"跟紧我，不要离开剑光的范围。"
两人缓步走入谷中。
落霞谷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谷中没有任何生灵，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脚下的土地干裂发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四周的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残剑的白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窄窄的光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叶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小蝶低声问。
"有人。"叶凡的目光穿透雾气，落在前方不远处。
雾气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那是一个老人，白发苍苍，衣衫褴褛，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他的眼睛浑浊无光，像是已经瞎了。
"前辈，"叶凡拱手道，"晚辈叶凡，路过此地，敢问前辈在此做什么？"
老人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转向叶凡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是来找碎片的吧？"
叶凡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前辈何出此言？"
"嘿嘿。"老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等了一万年，终于有人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拐杖，拐杖的顶端，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碎片。碎片上流转着微弱的光芒，与镇界剑的气息一模一样。
"碎片！"小蝶惊呼出声。
"不错，碎片。"老人将拐杖举到面前，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剑祖的碎片，我守了一万年。一万年啊……你们知道一万年是什么概念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我本是剑祖座下的一名弟子。那一战，我受了重伤，被同门救出，送到了落霞谷养伤。可等我伤好的时候，师父已经以身化剑，魔界之门已经被封。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后来，有人找到了我。他说他需要碎片，需要用它来打开魔界之门。我拒绝了。可他用了禁术，夺走了我的身体，将我的灵魂封锁在这具躯壳之中。一万年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利用我的身体，利用碎片，一点一点地松动封印。"
"那个人是谁？"叶凡沉声问道。
老人忽然安静下来，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叶凡和小蝶同时愣住了。
"万年前的大战，我受了重伤，也受了重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老人的声音变得沙哑，"我看着师父牺牲，看着同门死去，看着无数人为了封印魔界之门而付出生命。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人？为什么师父要以身化剑？如果封印终究会松动，那这些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选择了另一条路。"叶凡的声音很平静。
"我选择了打开魔界之门。"老人惨然一笑，"我想看看，门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我想证明，师父的牺牲，是错误的。可一万年来，我的灵魂被封锁在这具身体里，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现在呢？"叶凡问。
"现在？"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忽然有了一丝清明，"现在我累了。一万年了，该结束了。"
他将拐杖递到叶凡面前："碎片，你拿走吧。用它封住魔界之门，完成你师父没有完成的事。"
叶凡接过拐杖，小心翼翼地取下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却有一股温润的剑意从指尖传入体内，与镇界剑遥相呼应。
"前辈，"叶凡看着老人，"你的灵魂，还能恢复吗？"
老人摇了摇头："我的灵魂已经被禁术侵蚀了万年，早已千疮百孔。碎片离体之后，我这具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缕即将消散的轻烟。
"叶剑神，"老人最后说道，"替我向你师父问好。告诉他……他的弟子，终于想明白了。"
话音落下，老人的身体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灰色的雾气之中。
落霞谷中，一片寂静。
叶凡握着手中的碎片，久久没有说话。小蝶站在他身旁，眼眶微红。
"走吧。"叶凡将碎片收入怀中，声音低沉，"该回去了。封魔大典，不能再等了。"
两人御剑北归。身后，落霞谷的灰色雾气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了那片万年不见天日的土地上。
雾气散尽之后，地面上露出了无数斑驳的剑痕。那是万年前大战留下的印记，也是无数修士用生命守护这片天地的证明。
风从南方吹来，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