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镇界剑踪
庆功宴散后的第三天，叶凡独自坐在青云山的后崖上，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手中摩挲着那柄残剑。剑身斑驳，锈迹斑斑，可每当他注入剑元，便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梦中低吟。
"你还没找到它，对吧？"
身后传来小蝶的声音。她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叶凡接过汤碗，没有否认："镇界剑的下落，天剑门不肯说，其他宗门更是一问三不知。封魔大典迫在眉睫，没有镇界剑，大阵便无法成形。"
"那师兄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硬闯天剑门的禁地吧？"
叶凡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残剑上："师尊说过，镇界剑最后一次现世，是在天剑门的禁地之中。天剑门虽然不肯借剑，但未必肯把整件事说死。我需要再走一趟。"
"这一次，他们恐怕不会像上次那样客气了。"小蝶皱眉道。
"所以才要换个法子。"叶凡站起身来，将汤碗递还给她，"硬闯不行，求也不行，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把剑请出来。"
小蝶一愣："你的意思是……"
"天剑门的禁地，不是谁都能进的。"叶凡缓缓道，"但如果我手里有他们不得不重视的东西，他们自然会打开那扇门。"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剑。剑祖的佩剑，这便是他最大的筹码。
第二天清晨，叶凡再次踏上了前往天剑门的路。这一次，他没有带小蝶，也没有通知沈云。有些事情，必须一个人去做。
天剑门依旧云雾缭绕，山门紧闭。守门弟子见了他，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
"叶剑神，我家长老说了，镇界剑的事，无可奉告。"
叶凡不恼不怒，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劳烦通报一声，就说青云山叶凡，携剑祖遗物，求见贵门掌门。"
守门弟子接过玉简，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山门。
足足等了大半日，山门才缓缓打开。出来的不是上次那位长老，而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道人面容清癯，目光如电，一看便知修为深厚。
"叶剑神，"道人拱手，"在下天剑门掌门清虚。请随我来。"
叶凡跟着清虚道人穿过层层山门，一路深入天剑门腹地。沿途所见，剑意纵横，每一块山石、每一棵古松，都仿佛蕴含着凌厉的剑意。天剑门果然不愧是修仙界第一剑宗，底蕴之深，令人叹为观止。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座幽深的石殿前。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一柄巨大的剑影，剑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壁而出。
"请。"清虚道人侧身让开。
叶凡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空旷，正中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上，一幅巨大的画卷悬挂在墙壁上。画卷中描绘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无数修士与魔物厮杀，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而在画卷的正中央，一个白衣人手持一柄长剑，孤身一人，挡在万千魔物面前。
那柄剑，与他手中的残剑，一模一样。
"这是……"叶凡心头巨震。
"万年前的大战。"清虚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画中人，便是剑祖。那一战，剑祖以身化剑，镇压魔界之门。而他留下的两柄剑，一柄是你手中的残剑，另一柄，便是镇界剑。"
"镇界剑，当真在天剑门？"叶凡转过身，直视清虚道人。
清虚道人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不错。镇界剑，确实在天剑门。但它不在禁地，而在这座石殿之下。"
他抬手一指，石台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隐隐有剑鸣之声传来，清越悠远，如同龙吟。
"一万年来，天剑门世代守护镇界剑。"清虚道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不是不愿借，而是不能借。镇界剑有灵，非剑祖传人，不可触碰。强行取剑，必遭反噬。"
"所以你们便一直把它锁在这里？"叶凡皱眉。
"不是锁。"清虚道人摇了摇头，"是镇界剑自己选择了沉睡。万年来，天剑门中不乏天资卓绝之辈，试图唤醒镇界剑，却无一人成功。它就像在等一个人，一个它认可的人。"
叶凡望着阶梯深处，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残剑在手中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什么遥远的呼唤。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试？"
"不是让你去试。"清虚道人正色道，"是镇界剑在叫你。从你踏入天剑门的那一刻起，它便有了感应。否则，我不会出来见你。"
叶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越走越深，空气也越来越冷。剑鸣之声越来越清晰，到最后，几乎震耳欲聋。他感觉自己的残剑也在共鸣，剑身上的白光越来越盛，将四周照得通亮。
终于，他来到了阶梯的尽头。
那是一间巨大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一柄长剑插在一块黑色的巨石之中。剑身通体银白，没有一丝锈迹，剑柄上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镇界。
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叶凡站在石室中央，与镇界剑遥遥相对。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穿越万年的时光，在他耳边低语：
"你来了。"
叶凡伸出手，指尖距离剑柄只有寸许。可就在这时，镇界剑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剑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警告。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剑身中涌出，如同万钧巨石压在叶凡的肩头。他的膝盖微微弯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就是剑祖的考验吗？"叶凡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前迈进。每走一步，压力便增加一分，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挡在他面前。
他想起了师尊的话，想起了小蝶的信任，想起了沈云的期待，想起了那些在魔气中挣扎的无辜百姓。他的脚步越来越稳，越来越坚定。
终于，他的手握住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