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海阔天空
尘埃落定之后，沈星遥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望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一个剧组一个剧组地探过去，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过去。没有惊天动地的谢词，只有最朴实的感激。正是这些导演、场务和老搭档们的信任和支持，才让她撑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最后一站，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埋着他最想告慰的人。
站在墓前，沈星遥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您安息吧。"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应。
回去的路上，沈星遥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压在心里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放下了。
陆景琛和演技评分在路口等他。见他回来，演技评分远远地就挥手："这边！就等你了！"
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要一起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些年，不是轧戏就是进组，不是通稿就是饭局，谁都没有真正放松过。如今风波尘埃落定，是时候为自己活一回了。
"去哪？"沈星遥笑着问。
"随便。"陆景琛耸耸肩，"走到哪算哪。天大地大，还怕没地方去？"
于是，三个人上路了。
他们逛过霓虹不熄的不夜城，也住过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海边小村；看过凌晨四点的日出，也蹲在路边摊吃过滚烫的馄饨。一路上，有说有笑，打打闹闹，仿佛要把这些年亏欠自己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途中，也有人认出沈星遥，想请他出面办事。沈星遥婉拒了大多数，只挑了一两件顺手的帮了。如今的他，已经学会了取舍——什么事该管，什么事该放，心里都有一杆秤。
夜里，三个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你说，"演技评分忽然开口，"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吗？"
"为什么不能？"沈星遥望着满天繁星，轻声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海阔天空，来日方长。
沈星遥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属于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后来的日子，他们又去了两三个地方。陆景琛随身带着相机，拍了几百张照片：沈星遥戴着草帽站在码头上的背影，镜被海风吹得在沙滩上打了三个滚，还有三个人被浪头追着跑时狼狈的笑脸。
"这张洗出来。"沈星遥指着照片里自己晒红的鼻尖，"留个纪念。"
"留什么纪念，"陆景琛挑眉，"留证据——证明你也有不背台词的时候。"
镜在一旁幽幽补了一句："建议配文：影后的假期。"
沈星遥笑着去捂它的镜面，三个人闹作一团，惊起滩涂上一群白鹭。
在小村的第二天，民宿老板娘家的猫走丢了，急得直转圈。三个人自告奋勇帮忙去找。沈星遥蹲在礁石后面学了半天猫叫，学得不像，倒把隔壁院子的鹅惊得扑腾起来；最后是镜立了功——它把夕阳反进柴堆的缝隙里，照见一团瑟瑟发抖的白。
老板娘抱着猫千恩万谢，当晚硬是给他们加了一盘刚捞上来的清蒸鱼。"你们城里来的客人，还肯帮这种忙。"她絮絮地说。
沈星遥摆摆手，没有解释自己算不算明星。有些称呼，她还没习惯；有些活儿，她也从来不挑。
赶集日那天，三个人又挤进镇上的早市。陆景琛为了两斤海蛎子和摊主砍价，砍到面红耳赤，最后还是照原价买下；镜试图用"系统评估"判断哪条鱼更新鲜，被沈星遥一把按进包里——"再分析，鱼都被你吓跑了。"
回去的路上，每人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沈星遥咬下一颗，酸得眯起眼睛，却觉得比任何一顿庆功宴都有滋味。陆景琛举着相机想拍下她这副表情，被她抬手挡了个正着，镜头里最后只留下一片晃动的衣角和两个人的笑声。
旅途的最后一天傍晚，他们坐在防波堤上分一副耳机。夕阳把海面烧成金红色，远处货轮拉着长长的汽笛，慢慢驶向天边的灯火。
"回去以后，"陆景琛忽然说，"又是各忙各的，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那就再约。"沈星遥望着海平线，语气笃定，"好剧本不会跑，好朋友也是。"
海风掠过堤岸，带着咸咸的潮气。她想，演员这个职业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每一段杀青之后的空白，都可以用来把生活重新装满。
而装满之后的故事，就留给下一部作品去讲。
夜里，她在旅行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把日子过好，也是一种演技。
合上本子的时候，镜已经"睡"着了，镜面的微光一明一暗，像在打瞌睡。沈星遥轻轻替它掖了掖毛巾，走到窗边。远处海面上有零星的渔火，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分不清哪一盏是灯，哪一颗是星。
她想，等明天太阳升起来，假期就要进入倒计时了。但没关系——该走的路还长，该见的人还在，该演的戏，也总会一部一部地，排着队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