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决战时刻
赵天成和周屿这场对决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周屿早早来到路演中心的签到区。窗外天空阴沉,乌云低垂,仿佛连这场资本市场的对决都在屏息。
赵天成早已等候多时。两拨人马隔着一段会议桌对峙,空气仿佛凝固,连现场投影仪的风扇声都停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赵天成开口了,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轻蔑,多了几分郑重,"周屿,说实话,我确实小看你这块代码写的砖头了。"
他淡淡一笑:"彼此彼此。不过今天,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结果?"赵天成冷哼一声,"结果早就注定。你以为凭那份从旧账房里挖出来的影印件,就能扳倒我这个市值千亿的集团 CEO?"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周屿对着麦克风回应赵天成,"赵总,账本在公众面前,是真是假,路演台上的审计师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双方同时动了——对方公关团队的账号在社交平台上批量转发黑稿,而林晓月手里的澄清公告也同步甩上了热搜。
接下来的交锋比任何一次路演质询都凶险。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每一句问询都直指财报要害,每一次辩护都暗藏机锋。台下的投资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任何能决定股价的细节。
赵天成先是矢口否认,接着倒打一耙,反咬周屿伪造证据、血口喷人。不得不说,他在资本场上的演技确实精湛,换作别的中小股东,恐怕真要被他这套话术蒙混过去。
但他早有准备。
他不急不躁,一件一件地把证据摆出来:先是那套按时间轴排好的虚假增资流水,再是三个离职老员工的实名声讨,最后抛出最致命的一击——那位心灰意冷的老会计的银行流水底单,加上审计方的第三方鉴定函,足以印证每一条假账。
每抛出一件财务造假的证据,赵天成的脸色就白一分。到了最后,他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再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
"你输了。"他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千钧一发之际,赵天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林晓月和同伴带人堵住了所有退路。原来周屿早就料到他会狗急跳墙,提前在四周布好了取证的手线。
大势已去。
赵天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颓然跌坐在听证席的椅子上。多年经营的资本帝国、多年伪装的儒雅表象,在这一天,土崩瓦解。
围观的投资人们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议论声。虚假增资的真相大白于天下,那些曾经被他招股书蒙蔽的人,此刻看他只剩鄙夷和愤怒。
他望着大屏上赵天成被带走的那一幕,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代码跑通后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走到前世仇人面前,最后看了他一眼:"我给过你机会。"
说完,周屿收起那叠最终定稿的整改报告,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看向赵天成那张铁青的脸。
身后,听证会的玻璃窗外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正在起草整改报告的法务团队身上。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日日夜夜地盯数据、防做空、布局路演环节,任是铁打的人也会心力交瘁。
好友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硬拉着他出去走走。
两人沿着江边步道慢慢地走,谁也没有说话。晚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把连日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走着走着,好友忽然开口。
"什么?"
"后悔当初没拦着你蹚这条浑水。"林晓月停下脚步,看着他,"这条路太苦了。你绑了小升之后,多少天没睡过整觉了?"
他笑了:"这有什么可后悔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掉血也是我自己愿意承担的。再说了,要不是这条逆袭的路,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
好友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你呀,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
"不是我会说,"周屿望着窗外写字楼那些还没熄灯的格子,轻声道,"是我真这么觉得。从绑定小升到今天,能有林晓月和那帮兄弟一起扛过路演这条线,就已经值了。至于人性值掉了几点、累不累,都是次要的。"
窗外的江面上,路灯的倒影随着夜风里的微波轻轻摇晃,像极了这几天起起伏伏的股价曲线。
两人在写字楼天台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最后一丝雾霾吹散才回去。这一晚,周屿睡得格外安稳——和赵天成摊牌的话终于说出口,心总算敞亮了。
第二天醒来,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无所畏惧的他。
资本市场的博弈,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每一轮路演背后,都是无数条隐藏条款在互相撕咬。
就在他以为路演流程已尽在掌控中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部署——原本答应站在他这边牵头做尽职调查的事务所,突然宣布退出。
"怎么会这样?"同伴刷到对方突然撤资的公告,急得直跺脚,"前两天路演排期表明明签完了,怎么说变就变?"
他却很平静。早在小升给他预警"关键中间人违约概率 83%"的时候,他就料到了这一手。在数十亿并购利益面前,承诺这种东西,有时候比合同还薄。
"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不惜毁约?"他问。
林晓月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对方开出的价码确实诱人——不仅是数千万的分红承诺,还有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副董事长位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晓月急得直翻手里的 Excel,"少了事务所这一环,整个路演计划都要受影响。"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风险系数,大脑飞速运转。半晌,他停下脚步:"不要紧。这一环断了,我们就绕过去。预案是死的,路是人走的,自然也能由人来改。"
他当场重新调整了部署,把原本指望那个关键中间人的路演协调部分拆成三步,分别交给林晓月、两个老同事和一名外部律师去做。虽然麻烦了些,但胜在稳妥。
"记住,"周屿安排完路演当夜的备份方案后,郑重地对众人说,"从今往后,除了咱们自己人,谁的话都不能全信。能依靠的,只有我们彼此。"
众人重重点头。
这场变故虽然让路演流程绕了个大弯,却也让项目组所有人更加团结。周屿看着系统面板上那条不再飘红的人性值曲线,知道有时候挫折反而是团队最好的黏合剂。
夜色渐深,窗外那栋赵天成名下的旧楼只剩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周屿握着刚恢复的人性值读数,心里清楚:逼退赵天成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棋局才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公寓,周屿没立刻躺下。他把今天跟赵天成正面摊牌的一幕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把几个细节——对方讲到一半突然卡壳的节点、旁听席上某个助理交换眼神的瞬间——默默记进加密笔记。小升在旁边弹了下提示:"情绪稳定度回升,人性值+1。"他关掉面板,望着窗外月色,明天继续推整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