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惊天之秘
他从未想过,真相会以这样的方式揭开。
那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他——一个曾经在前世仇人身边做财务主管、后来因为不肯在假账上签字而心灰意冷离开的老会计。老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 U 盘,里面是一整套经手过的底层账目和银行回单的扫描件。
"这些年,我一直把这些账目影印件藏在老家的地窖里,就等着有一天能派上用场。"老人的眼睛浑浊却坚定,"孩子,当年是我亲手做的那几笔对不上的账。现在,让我做点补偿吧。"
他一张张看下去,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些账目,记录的是多年前一桩虚假增资与利益输送的全部过程。哪一笔钱从公司账户绕进了哪位高管的私户,哪一份合同是虚构的客户订单,每一步是怎么走的,U 盘里都按时间线排好,连审批人的电子签名都一应俱全。而那个最终签字人的名字,让他如坠冰窟。
是他。竟然是他。
那个表面上儒雅稳重、暗地里却把公司当成自家提款机的人。那个在年会上跟员工逐个碰杯、却用一份又一份阴阳合同把他们心血一点点套走的人。
"您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他抬起头,声音发紧。
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以前是不敢——他手里握着我们一家的生计。后来是想寄,赶上疫情,老家封了路。如今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不想让这几本账跟着我一起进棺材。"
送走老人后,他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仇人会对他穷追不舍,为什么每一次融资谈判都总有"突如其来的合规质疑"让他前功尽弃。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站在一张巨大的财务造假网的中央,而织网的人,一直在暗处等着收网的那一天。
可如今,这张密不透风的账网,被一枚地窖里藏了三年的 U 盘烧穿了一个洞。
"天都亮了。"好友推门进来,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和茶几上散落的打印件,吓了一跳,"你盯着这些账目影印件坐了一整夜?"
"睡不着。"他把那叠字据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好友看完 U 盘里导出的那几张报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要是被证监会看到,是要翻天啊。"
"翻天,也要让它翻。"他站起身,眼神亮得吓人,"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就握住了他们的命门。这些年因为虚假账目而在 IPO 路上被坑的项目,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全都还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秘密筹划。他没有急于把 U 盘抛出去——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要等一个最合适的场合,比如路演当天的大屏台上,一击致命。
同伴负责联络愿意出面作证的老员工,好友负责把U盘里的账目影像逐页核对签章,而他自己则在暗中盯着对手在内网上的每一次异常操作,等待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那份能掀翻赵天成整个资本局的证据已经握在手里,路演台上的决战,不远了。
这一轮暗线行动,比周屿在小升面板上推演的还要顺利。
他这边的林晓月、两个老同事按事先写好的分工分头行动,环环相扣。林晓月负责把 U 盘账目同步给审计方,同伴盯住对方内网端口,每一步都踩在排期点上。赵天成那边显然没料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这么准,仓促间连公关稿都没拟好。
"成了!"同伴举着手机从外面冲进来,"审计所那边回话了,U盘里的账目他们认,第一步计划圆满完成!"
他却没有被这点进展冲昏头脑。周屿盯着平板上那张用红蓝箭头标满的对手股权结构图,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赵天成在证监会的关系网还没动,真正的硬仗在路演当天的质询环节。"
果然,赵天成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借着自己的人脉稳住了阵脚,开始通过媒体和关系户组织反扑。而且这波反扑的力度,比周屿预想的还要猛烈——对方直接把火引向了他本人的职业操守。
短短几分钟,直播间的弹幕和对方放出的黑稿来回拉锯,舆情一时陷入了胶着。
"顶不住了!"耳机里同伴压着嗓子喊,"对方把演示服务器的带宽掐了,直播要黑屏!"
周屿眉头紧锁。系统面板上人性值的读数正随着每次调度往下掉,这个时候撤,前面的证据链就断了;不撤,小升提示的"暴露风险"又在一路飙红。他必须在三秒内做出决断。
周屿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对着群组里的人打字:"所有人听令,立刻启动三号备用方案,按B序列接管演示环境!"
备用方案是他在小升的建议下早就埋好的后手——一份直接抄送证监会的举报材料,专等对方反扑时用。命令发出去之后,局面很快反转,赵天成没想到他手里还捏着这一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僵持了半分钟的舆情战场,被林晓月甩出的那张银行流水截图一下子打破了。
当天夜里,周屿在出租屋对着屏幕清点这一轮的成果:三份关键证词到手,对方两个账户被冻结。虽然搭进去一周的睡眠,总体是赢了。林晓月他们兴奋地击掌,他却只是对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人性值,淡淡一笑。
"都记住今天这一课。"周屿扫过屏幕里每一张疲惫的脸,"赵天成倒了是好事,但人性值的账还没算清,这远远不是结束。"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头——路演当天那块大屏,才是他和赵天成摊牌的地方。
为了摸清对方的虚实,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换上一件印着竞品品牌标识的工牌,把头发随便抓乱,混进了赵天成旗下那栋挂着"战略投资部"牌子的写字楼。一路上他不紧不慢,时而佯装找会议室,时而跟前台套近乎打听内部架构,活脱脱一个刚入职、迷了路的新人程序员。
茶肆里没人把角落这个穿竞品工牌的年轻人当回事。这正是周屿要的效果。
转了一整天,他把看到的一切都默默记进了手机:赵天成这层楼常驻几个人、哪间会议室从不让人进、日常进出的是律所还是审计的人、哪台服务器机柜贴着"勿动"的封条——这些细节,都成了他后来布棋的落点。
傍晚时分,他在写字楼对面那家连锁茶肆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普洱,慢慢品着,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邻桌几个赵天成手下议论"路演前风控会不会出事"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赵天成那边的投资部最近连着加班,风声说要在路演前把一块资产悄悄转出去。"
"嘘,小声点。"邻桌那人压低嗓子,"赵总的事,也是咱们这层能随便说的?"
"怕什么。"另一个嗤笑一声,"反正说的又不是咱们自己,过过嘴瘾罢了。"
他端着茶杯,神色不动,却把邻桌那几句关于"赵总最近在甩资产"的闲谈一字不落地录进了手机备忘录。虽然只是些捕风捉影,但结合白天在写字楼看到的空置数据室,很多事情已经能对上号了。
回去之后,他把这一天的收获整理成册,交给好友和同伴传看。
"差不多了。"他把审计材料合上,"对方的家底,我们已经摸清了七八成。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出牌了。"
同伴把键盘往跟前拽了拽,摩拳擦掌:"我早等着把赵天成那套假账摊在台面上这一天了!"
林晓月却谨慎得多,手指点着墙上的时间轴:"账目是摸清了,但赵天成在交易所有人。越是到路演前最后一刻,越要稳,别让他抢先改了披露口径。"
他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夜色渐深,系统面板暗下去的蓝光映着他半张脸。周屿握紧口袋里那只存着先知记忆碎片的 U 盘,心里清楚:撕开赵天成这张财务造假网的先机,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出租屋,周屿没立刻躺下。他把今天从老会计手里接过 U 盘、到茶肆听来的那几句闲谈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把几个能对上号的细节默默记进加密笔记。小升在屏幕角落蹦了下:"人性值-2,注意情绪。"他关掉面板,望着窗外月光,明天路演前最后一夜,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