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归途
世界杯落幕后的第三天，林风收到了拜仁慕尼黑的召令——冬歇期结束，球队将于一周后恢复训练，参加二月份的德甲联赛。
他坐在回慕尼黑的航班上，望着窗外那片无垠的云海，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回放着这三十多天的每一场比赛。从喀山竞技场对塞内加尔的一比一，到卢日尼基体育场对德国的三比一，再到四分之一决赛对西班牙的绝杀，以及半决赛点球大战中那一脚定乾坤的点球——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
"亚军。"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林风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看见里希特正站在一根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见他之后，冲他挥了挥手。
"教练。"里希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教练。"林风走过去，和他碰了碰拳头。
"世界杯踢得不错。"里希特说，"虽然输了决赛，可你让全世界看见了中国足球。这比赢一座奖杯更重要。"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说得对。"
"不过，"里希特的话锋一转，"你的体能还有问题。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看了你的跑动距离，只有八千七百米，比你上赛季的场均数据少了将近两千米。回国之后，每天加练一个小时的有氧。"
林风点点头："明白。"
里希特看了他一眼，忽然弯了弯嘴角："笑一下。你可是世界杯四强球员，别摆出那副死了人的表情。"
林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到慕尼黑之后的几天，林风没有立刻归队训练。他和里希特约在训练场边上的那棵老橡树下，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喝着咖啡，聊着世界杯，聊着未来，聊着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话题。
"小子，"里希特说，"世界杯结束了，可你的路还长得很。你才十七岁，还有十年、二十年可以踢。每一场比赛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场比赛都可以改变历史。"
"我知道。"林风说，"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场比赛我再跑快一点，如果那个传球我再准一点，如果——"
"没有如果。"里希特打断他，"足球不是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你只需要做好当下每一件事，剩下的，交给时间。"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天傍晚，里希特带他去了一家小酒馆，两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点了一壶啤酒，聊起了里希特自己的球员时代。
"我二十五岁那年，也参加过世界杯。"里希特举起酒杯，"当时我们进了四强，最后输给了阿根廷。和你们一样，我们也拼到了最后一刻。"
"您后悔吗？"
"后悔过。"里希特看着酒杯里那圈泡沫，"可后来我明白了，遗憾才是足球的一部分。没有遗憾的比赛，就像没有风暴的海洋——看起来平静，可什么都没有。"
林风盯着里希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位老前辈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他端起酒杯，和里希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敬风暴。"他说。
"敬风暴。"里希特说。
第四天，林风归队参加拜仁的冬训。训练场上，队友们看见他走过来，纷纷鼓起掌来。队长把世界杯亚军的奖牌挂在他脖子上，拍着他的肩膀说："欢迎回来，世界杯先生。"
林风摸了摸脖子上的奖牌，笑了笑，然后开始热身。
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俱乐部的理疗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足协有个会，让你明天去趟法兰克福。"
"什么会？"
"亚洲杯预选赛筹备会议。"理疗师说，"你是国家队核心，肯定要去的。"
林风点点头，继续训练。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亚洲杯，那是下一个战场。世界杯让他看见了更大的世界，也让他看见了更远的远方。
当晚，林风回到公寓，打开电脑，开始看巴西队的比赛录像。里希特说过，要赢得世界杯，首先要研究对手。他不打算让这个夏天的遗憾成为终点，他要让下一届世界杯成为起点。
手机响了，是李明的视频通话。
"哥们儿！"李明在屏幕那头嚎着嗓子，"你看到了吗？巴西队那个奥斯卡，传球太准了！咱们下次再碰上，你得盯死他！"
"我看到了。"林风说，"下次我会准备好的。"
"下次？"李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下次？"
"亚洲杯。"林风说，"两年后，我们还会在世界杯上碰上他们。到时候，我要带着中国队，把失去的夺回来。"
李明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咱们一起。"
挂了电话，林风望着窗外慕尼黑的夜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把夜空染成暗橙色。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在家乡那片破旧的球场上，他第一次对着镜头说——我要踢遍全世界。
现在，他已经踢遍了世界杯的每一个阶段——小组赛、十六强、八强、四强、决赛。每一步都比他想象中更难，可每一步都让他离那个梦想更近。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下一届，我们要赢。"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体育场里，看台上坐满了人，他们都在喊他的名字。
"林风。林风。林风。"
那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把他推向前方。
远处，下一届世界杯的倒计时牌，已经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