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山雨欲来
林风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就像大赛前夕更衣室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踢了十几年球磨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发生。
他的直觉很快便得到了验证，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凶。
这天下午，陈教练神色匆匆地找到他："出事了。劲敌战队那边有了大动作，好几个跟我们交好的人家，一夜之间都变了脸，开始疏远我们。"
林风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劲敌战队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不可谓不狠。先孤立他，再慢慢收拾他——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还有更糟的。"陈教练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们正在搜集你的'罪证'，准备一举把你扳倒。"
"罪证？"林风冷笑，"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们能搜出什么罪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陈教练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林风放下茶杯，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清白不清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声音大。
沉默了良久，林风缓缓开口："既然他们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当即吩咐李明去做三件事：第一，暗中联络那些还没有倒向对方的老朋友，稳住基本盘；第二，放出风去，就说他手里也握着劲敌战队的把柄；第三，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李明领命而去。屋子里只剩下林风一个人，他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仗避无可避，那就索性摆开阵型，在绿茵场上堂堂正正地见个高低。
他林风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劲敌战队，还翻不了天。
接下来的几日，林风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他把所有相关的线索写成卡片贴在战术板上，一张挨着一张，然后站在板前一盯就是一整天。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是可疑的，哪些场次的结果蹊跷，哪些判罚透着古怪——渐渐地，一幅完整的图景在他脑海中成形。
陈教练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墙的纸条，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林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我们在明。不把这些想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陈教练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林风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这条线索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提供这条线索的人，说了谎。
而撒谎的人往往顾此失彼，时间线上一处对不上，便是他自己递过来的破绽。
"好眼力。"林风拍了拍陈教练的肩膀，"看来我这满墙的东西，没白贴。"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战术板上方的灯管还亮着，白花花的光落在满板卡片上，亮得格外让人安心。
闲暇的时候，林风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
独自坐在主看台最高的那一排，吹着风，望着球场两端先后亮起的照明灯，是林风难得的放松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暂时把那些纷繁复杂的算计都抛到脑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这天傍晚，陈教练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林风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风景。"
陈教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陈教练感慨道。
"记不清了。"林风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陈教练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林风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他初进青训营时挤大巴赶客场的老黄历，聊到这几年的起起落落，又聊到还没踢完的这个赛季。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下山的时候，林风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值得他用余下整个职业生涯去拼尽全力守护。
夜色渐深，训练基地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林风握紧了与冠军奖杯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竞技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林风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当天深夜，李明回来了。
"林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李明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劲敌战队不仅想搞垮你，还买通了我们队里的两个替补，准备在下一场关键比赛里做手脚。"
林风的目光落在名单上，沉默了一会儿："消息可靠吗？"
"可靠。是我一个在对方战队后勤的老同学透露的。"
"好。"林风把名单收好，"先不打草惊蛇。你把这两个人盯紧，等比赛那天，我自有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训练基地的灯光。既然对方把黑手伸到了赛场内，那他就用赛场上的实力，让所有见不得光的手段都无处遁形。明天的训练，加练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