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八强
世界杯十六强淘汰赛，中国队的对手是法国队。
消息传回集训营的时候，没有人像上次抽到德国那样惊慌。两场平局加一场胜利，中国队已经从死亡之组里杀了出来。法国队确实强大，高卢雄鸡的阵容星光熠熠，头号球星杜兰更是在小组赛里打进了四球，高居射手榜首位。
"法国队和德国队不一样。"周教练在战术室里，把战术板画得密密麻麻，"他们踢的是艺术足球，讲究控球，讲究传切，讲究个人能力。我们不能和他们拼控球，我们要和他们拼效率。"
"拼效率。"林风重复着这三个字，若有所思。
"对。"周教练看着他，"他们的防线喜欢压上，身后有大片空当。林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他们防线身后，找到那一片草原。"
比赛在圣彼得堡体育场进行。这座矗立在芬兰湾畔的球场，坐满了六万多名观众，法国球迷的蓝色旗帜与法国队的球衣连成一片，像一片翻涌的海洋。中国球迷的人数虽然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可呐喊声却一点也不输给对手。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法国队果然像周教练说的那样，把皮球牢牢控制在自己脚下。他们的中场传切配合流畅得令人窒息，皮球在球员之间来回滚动，像一条灵活的水蛇。林风没有像往常那样站住位置，而是像一只猎豹一样，潜伏在中圈附近，耐心地等待机会。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晚。上半场四十五分钟，中国队被法国队压在半场，门将高接低挡，做出了一次又一次关键的扑救。皮球在法国队脚下滚来滚去，可始终没能滚进中国队的球门。零比零，上半场结束。
"撑住了。"更衣室里，周教练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他们的锐气已经被消磨了一半。下半场，轮到我们出招了。"
"教练。"林风抬起头，"我想换到右边路。"
周教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去右边路，找那片草原。"
下半场开始，林风悄悄移到了右边路。法国队的左边后卫喜欢助攻，身后留下的大片空当，正是周教练说的那片"草原"。第六十三分钟，法国队中场传球失误，林风在中场附近抢下皮球，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原，就在眼前。
他没有犹豫，带球全速冲刺。法国队的左边后卫已经助攻上去，来不及回防，只有一名中卫扑过来补位。林风用速度过掉他，在禁区右侧起脚——他没有射门，而是把球横传到了禁区中央。王锐拍马赶到，一脚推射，皮球贴着草皮滚进球门死角！
一比零！
圣彼得堡体育场瞬间炸开。中国球迷的呐喊声像一声惊雷，在六万人的球场里炸响。王锐狂奔到角旗区，滑跪在草皮上，仰天长啸。林风跟在后面，被冲过来的队友们扑倒在地，压成一座小山。
"中国队，领先了！"解说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用一次教科书般的快速反击，攻破了法国队的大门！"
法国队被这一球打醒了。杜兰开始发威，他像一头愤怒的雄狮，一次次冲击中国队的防线。第七十一分钟，杜兰在禁区弧顶一脚劲射，皮球直奔死角，中国门将飞身扑出，皮球砸在立柱上弹了出来！
整个体育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风的心脏狂跳。他冲回后场，帮助防守，一次次把皮球解围出禁区。第八十三分钟，法国队获得角球，中卫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皮球已经越过门将，却撞在中国队门前林风的头上停了下来。他来不及多想，用额头将球顶出底线，然后重重地摔在草皮上。
"起来！"他对自己喊，"站起来！"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继续奔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九十分钟，主裁判举起了补时的牌子——四分钟。
"最后四分钟。"林风在中场对队友们喊，"咬住！"
补时第二分钟，法国队全线压上，连门将都冲到了中国队禁区。皮球在中国队门前乱成一团，林风在混乱中抢到皮球，一脚解围，皮球滚向中场。他抬头看见李明正朝着那片开阔地狂奔——那片草原，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林风咬着牙，全力冲刺。法国队的体能已经耗尽，没有人能追上他。李明在右路拿球，他没有贪功，而是把球横敲给了插上的林风。林风抬头，看见法国队空荡荡的球门，还有那个狂奔回防的门将。
他起脚了。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门将的头顶，稳稳地落进球门。二比零！
那一刻，圣彼得堡体育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林风跑向看台，在几万名法国球迷面前，对着那片小小的红色海洋，张开双臂。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可他没有哭，他只是笑着，用力地笑着，笑得像个孩子。
终场哨响，二比零。中国队，闯进了世界杯八强。
历史，在这一刻被改写。
赛后，法国队的头号球星杜兰走过来，和林风握了握手，用生硬的英文说："林，你是个了不起的球员。"
"谢谢。"林风用同样生硬的英文回答，"你也一样。"
夜里，林风回到酒店，坐在阳台上，望着圣彼得堡那著名的白夜。手机响个不停，陈教练、父亲、母亲、李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一一回复，最后打开里希特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里希特先生，您在看台上，看见了吗？"
几秒钟后，里希特回了过来："看见了。八强了，小子。可世界杯的奖杯，还在前面等着你。"
林风望着那条消息，笑了。他把手机放在膝上，望着天边那片永远不落的晚霞，轻声说："那就继续往前走。"
远处，八强的战鼓，已经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