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硬骨头
从喀山到莫斯科，中国队的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六个小时。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那场来之不易的平局。林风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桦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比一那个进球，还有德国队首战三比零横扫哥斯达黎加的比赛录像。
德国队，四届世界冠军，首战三球大胜。这是世界杯历史上最恐怖的球队之一，而现在，中国队要和他们正面交锋。
赛前一天，德国队的主教练在接受采访时说："中国队是一支很有纪律性的球队，我们会尊重每一个对手。"话很客气，可谁都听得出来，那不过是一句场面话。欧洲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里，德国队获胜的赔率低得惊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
"全世界都觉得我们要输。"李明在更衣室里说。
"那就让他们觉得。"林风把球鞋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我们只管踢我们的。"
比赛在莫斯科卢日尼基体育场进行。八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德国球迷的歌声像一首雄壮的交响乐，将中国球迷的呐喊淹没在潮水般的声浪里。林风站在球员通道里，望着对面那一排高大的德国球员，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克鲁格，他在拜仁的队友，那个在训练场上总是笑着和他开玩笑的德国中场。
克鲁格也看见了他，隔着通道朝他挥了挥手。林风笑了笑，也挥了挥手。可当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的交情都消失了，站在他对面的，只有对手。
比赛开始后，德国队立刻展现了世界冠军的统治力。他们的传球快而精准，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几乎不给中国队留出任何喘息的空间。第八分钟，克鲁格送出一脚直塞，德国前锋突入禁区，冷静推射，零比一。
卢日尼基体育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德国球迷的歌声更响了，像要把屋顶掀翻。
"太快了。"张伟站在林风身边，喘着粗气，"他们的节奏，比塞内加尔快一倍。"
"那就把节奏拖下来。"林风说，"把球给我，我来慢下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林风开始接管比赛。他不再追求快速出球，而是把球控制在脚下，用慢节奏去挑逗德国队的防线。德国队的球员们习惯了高速运转，一旦节奏被拖慢，反而开始出现烦躁的失误。第三十二分钟，德国中场在传球时力道稍大，皮球滚向边线，林风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球捅出，随即带球向前推进。
德国队两名后卫同时扑上来。林风没有犹豫，左脚轻轻一扣，右脚一拨，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第三十三分钟，他杀到禁区前沿，面对三名防守球员的围堵，起脚射门——皮球没有飞向球门，而是高高越过人墙，像一片落叶一样飘向远门柱。
不，那不是落叶球。那是一个诡异的弧线，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的轨迹，在门将的视线死角里旋转着，擦着立柱内侧钻进了球网。
一比一！
整个卢日尼基体育场安静了一秒。随后，几千名中国球迷的欢呼声像火山一样爆发。林风站在原地，望着球门里那只还在旋转的皮球，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脚，从他在拜仁试训时第一次踢出开始，就再也没有失手过。
"林风！"解说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用一脚世界波，攻破了德国队的大门！中国队，扳平了！"
德国队被这一球激怒了。他们重新加快了节奏，用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压向中国队的禁区。第四十一分钟，德国队在禁区前沿获得任意球，克鲁格主罚，皮球绕过人墙，直挂死角。一比二。
中场休息，中国队的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比分落后，对手是德国队，看起来，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林风不信。
"下半场，"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我们还有四十五分钟。德国人以为已经赢了，他们的脚已经松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他们松的那一刻，捅他们一刀。"
下半场，德国队果然像林风说的那样，松懈了。他们的跑动不再那么拼命，传球也不再那么精准，仿佛已经提前把这场比赛写进了胜利的文件夹里。而中国队，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爆发出连自己都惊讶的力量。
第八十七分钟，林风在右路拿球。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内切，而是忽然加速，沿着边线一路狂奔，在底线附近一脚传中。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德国队的中卫，落到了后点的王锐头顶上。
王锐高高跃起，一头将球砸进球门！
二比二！
那一刻，卢日尼基体育场陷入了一片疯狂。王锐冲向角旗区，跪在草皮上怒吼，中国队的替补席全部冲了上来，把进球者压在身下。看台上，几千名中国球迷的眼泪和呐喊混在一起，汇成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林风没有冲上去庆祝。他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翻涌的红色旗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这是他第一次在世界杯的赛场上，从世界冠军手里抢下分数。
终场哨响，二比二。中国队，两战两平，积两分，出线的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克鲁格走过来，和林风握了握手，用生涩的德语腔调说："林，你让我的祖国丢了脸。"
林风笑了："那下次，你可得盯紧我。"
回到酒店，林风刚洗完澡，就收到了一条来自里希特的消息："看到了。那一脚落叶球，比我教你的，还多转了三圈。"
林风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两分到手，下一场，就是决定生死的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