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生死战

两战两平，积两分。小组赛最后一轮，中国队面对哥斯达黎加，只要取胜，就能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打平，则要看另一场德国与塞内加尔的赛果。可林风心里清楚，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是最蠢的选择。他要的，是自己把命运赢回来。 这可能是中国足球历史上，最接近出线的一场比赛。 赛前一夜，林风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出现父亲那句话："儿子，我听说你要踢世界杯了？"还有母亲在缝纫机前弓着的背，陈教练在机场红了的眼眶，里希特那句"我在看台上等你"。二十多年前，中国男足在世界杯上三战皆负，一球未进，留给十四亿人的，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比赛在叶卡捷琳堡竞技场进行。这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风很大。林风站在球员通道里，忽然发现周教练正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卷东西。 "林风。"周教练叫住他，"过来。" 林风走过去，周教练打开那卷东西——那是一条队长袖标。他把它递到林风面前："戴上它。今天，你带着全队走上球场。" 林风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世界杯的赛场上，戴上国家队的队长袖标。他接过那卷红色的袖标，套在手臂上，动作很轻，像在接过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 "谢谢教练。"他说。 "去吧。"周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们看看，中国队的十号，是怎么踢球的。" 当中国国歌在叶卡捷琳堡竞技场上空响起的时候，林风站在中圈，右手放在胸口，跟着旋律唱了起来。他唱得不好听，五音不全，可他唱得格外用力，像要把胸膛里那些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声音，全都唱出来。看台上，几千名中国球迷也在唱，歌声汇聚在一起，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流淌在这片异国的天空下。唱到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林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肚子里。 比赛开始。哥斯达黎加的防守果然密不透风，他们龟缩在后场，摆出一副铁桶阵，等着中国队犯错误。上半场三十分钟，中国队空有控球率，却始终找不到破门的机会。哥斯达黎加的反击倒是打得有声有色，第三十七分钟，他们一次快速反击险些破门，皮球擦着立柱偏出。 "他们想把我们拖进泥潭。"李明在中场休息时说，"拖到我们自己着急。" "那就让他们失望。"林风说。 下半场开始，林风做出了改变。他不再在禁区前沿寻找机会，而是主动拉边，利用自己的盘带撕裂哥斯达黎加的边路防线。第五十三分钟，他在右路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突入禁区，被对方后卫绊倒——点球！ 裁判的哨声响起，指向点球点。看台上，中国球迷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张伟走上前，把球放在点球点上。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皮球稳稳地飞进球门左下角。一比零！ 叶卡捷琳堡竞技场沸腾了。张伟转身，冲向看台，对着那片红色的海洋怒吼。林风跑过去，和他击掌，然后朝着中圈的方向，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 "还有四十分钟。"他对身边的队友喊，"顶住！" 哥斯达黎加被这一球逼了出来。他们不能再龟缩防守了，必须压出来进攻。这正中了林风的下怀。第六十八分钟，林风在中场断球，一脚直塞，李明如脱缰野马般冲刺，抢在门将出击之前推射破门。二比零！ "李明！"解说员嘶吼道，"速度型边锋的闪电一击！中国队的第二粒进球！" 第七十八分钟，哥斯达黎加利用一次角球机会，扳回一球。一比二。比赛的最后十分钟，重新变得紧张起来。哥斯达黎加全线压上，中国队门前风声鹤唳。林风回撤到禁区前沿，用一次次拦截和铲抢，把危险化解在萌芽之中。 第八十九分钟，林风在禁区前沿断球，哥斯达黎加后卫扑得太猛，直接将他放倒。裁判毫不犹豫地指向点球点——又是点球！ 这一次，站上点球点的是林风。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队长袖标，又看了看左手腕上那副发白的护腕。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入球门右上角。三比一！ 进球的一瞬间，林风没有奔跑，也没有怒吼。他只是站在那里，张开双臂，仰起头，望着那片阴沉的天空。他听见看台上中国球迷的哭声、喊声，听见替补席上队友们潮水般的欢呼，听见解说员用颤抖的声音喊出那句他等了二十多年的台词—— "中国队，出线了！中国男足，历史上第一次，闯进了世界杯的淘汰赛！"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整个体育场都变成了红色的海洋。林风被队友们抬起来，抛向空中。他望着头顶那片乌云散开后露出的蓝天，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回到更衣室，林风的手机震个不停。陈教练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出线了。"父亲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颤抖得厉害："儿子，爸看见了，爸全看见了。"他一条条听着，眼眶一次次发烫。最后，他打开里希特的对话框，发过去两个字："出线了。" 几秒钟后，里希特回了一条："我说过，我在看台上等你。" 林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世界杯十六强，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