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白洛现身

回到中转站的苏辰，整个人沉默了许多。 中转站是一片漂浮在维度夹缝中的空白空间，四周是无尽的虚空，只有几块悬浮的石板构成了简单的设施。这里是所有维度旅者的临时据点，也是他们收集碎片后返回的地方。 苏辰坐在石板边缘，望着虚无的远方发呆。 他已经三天没有说过话了。 自从收集了第二块碎片，他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在流失。不仅仅是母亲的声音，还有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的名字、第一次上学的情景、以及暗恋那个女生的面容——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在害怕失去自己。"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少女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旁。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和一双深邃的眼眸，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 "你是谁？"苏辰问。 "白洛。"少女淡淡地说，"观测者的使者。" 苏辰心中一紧。观测者。那个在第一个世界中出现的白衣少女，那个将他卷入次元裂缝的神秘存在。 "你就是那个在裂缝中的人？" 白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辰问。 "来看看你。"白洛说，"你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像人类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苏辰的心里。 "什么意思？" "维度碎片的副作用比你想象的更严重。"白洛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每收集一块碎片，你就会失去一部分现实世界的记忆。当你收集到足够的碎片时，你可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回家。" 苏辰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告诉我真相？"他忽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卷入这里？" 白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不能告诉你。"她说，"因为有些真相，只有你自己发现才有意义。" "可你已经隐瞒了我很多事。"苏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从第一天开始，你就一直在操控我。你让我收集碎片，让我穿越世界，让我以为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回家。但事实呢？回家之后我又能怎样？忘记一切吗？" 白洛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她最终说道，"我确实在操控你。但那是因为，只有你能完成这件事。" "什么事？" "修补维度薄膜。"白洛说，"次元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在背后制造。如果不阻止那个人，两个世界都将被吞噬。" "那个人是谁？" 白洛没有回答。但她站起身，望向虚空深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会知道的。"她说，"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变得更强大。" 苏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少女，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世界即将开启。目标：剑World。警告：该世界处于第三层——已经完全崩坏。" 苏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中转站没有昼夜之分，可系统还是会在固定时段亮起一层模拟晨光。淡金色的光从虚空中渗出来，落在悬浮石板的边缘，像有人往深渊里撒了一把碎星。 苏辰在石板上坐直身体，把白洛的话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修补维度薄膜、有人在刻意制造裂缝、两个世界都将被吞噬。每一条都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第三世界：剑World。"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倒计时开始跳动，"警告：该世界处于第三层，规则已部分崩坏。"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已经握过两枚维度碎片，也快要想起不起母亲哄自己入睡时哼的那支摇篮曲了。 ……不能再拖了。 他起身走向传送阵，脚步落在悬空的石板上，敲出空旷的回响。路过一面残破的反光板时，他瞥见自己的右眼——金色比三天前更深了，深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瞳色。 无论剑World等着他的是崩坏的规则，还是失控的武士，他都得把下一块碎片完好地带回中转站。 因为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付出了太多：那些日渐模糊的面孔、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旧日同窗，都在一遍遍提醒他——退路，正在一寸一寸地消失。 传送阵的白光亮起来的瞬间，他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妈，等我回家。 白洛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像一株开在虚空里的花。"记忆的代价，"她忽然开口，"不是匀速支付的。每收集一块碎片，流失的速度都会翻倍。等你集齐七块的那天——" "我就会忘了自己是谁？"苏辰替她说完。 白洛没有否认。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银色怀表，表盖内侧嵌着一张模糊的照片。"观测者里有个老规矩：出发前，把最不想忘的东西写下来，贴身收着。"她把怀表抛给他，"字会比记忆诚实。" 苏辰翻开表盖。照片上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女人，站在一扇贴着福字的门前笑。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眶发酸——那是他此刻唯一还能认出来的、母亲的轮廓。 他从石板边缘摸起一块碎石灰，在怀表的背盖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字。 写完的那一刻，维度夹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般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