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山雨欲来
苏辰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种感觉很说不清道不明，就像维度之眼里骤然拉高的噪点——画面还是那个画面，可信息流里到处都是细小的毛刺。从星辉世界活下来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暗处发酵。
他的直觉很快得到了验证。
这天下午，白洛神色匆匆地找到他："出事了。神秘转校生那边有了大动作，好几个跟我们交好的人家，一夜之间都变了脸，开始疏远我们。"
苏辰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神秘转校生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不可谓不狠。先孤立他，再慢慢收拾他——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还有更糟的。"白洛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们正在搜集你的'罪证'，准备一举把你扳倒。"
"罪证？"苏辰冷笑，"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们能搜出什么罪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白洛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苏辰放下茶杯，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清白不清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声音大。
沉默了良久，苏辰缓缓开口："既然他们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当即吩咐雷欧去做三件事：第一，暗中联络那些还没有倒向对方的老朋友，稳住基本盘；第二，放出风去，就说他手里也握着神秘转校生的把柄；第三，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雷欧领命而去。屋子里只剩下苏辰一个人，他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仗，避无可避，那就战吧。
他苏辰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神秘转校生，还翻不了天。
这天夜里，苏辰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地球的那条放学家巷口。便利店的白光、书包带勒肩的重量、手机推送的嗡鸣都还在，仿佛什么裂缝都不曾撕开过。他怔怔立在原地，望着梦里那个还在为月考发愁的少年，喉头发紧。
倘若能带着记忆重来一次，他还会推开那道试炼之门吗？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苏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久久无法平静。
会的。他在心底一字一句地答自己。哪怕重来一百次，在那个周五傍晚抬头望向裂缝的，依然会是他。有些路一旦踏上去，跪着也得走到头。
他索性披衣起身，打开台灯，把梦里捋出的几个疑点重新过了一遍。越想越笃定先前的判断没错——对方那张网瞧着密不透风，网眼却处处透着人为的痕迹。越是刻意织就的东西，破绽就藏得越浅。
雷欧被灯光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这么早？"
"嗯，想到一些事情。"苏辰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雷欧却没走，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待会儿。"
苏辰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窗外的天色由墨蓝褪成灰白——行动的日子，就这么亮堂堂地来了。
出发前夜，苏辰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屋子里灯火摇曳，映着一张张或紧绷、或沉稳的脸。这些人里有从第一个世界就跟着他的旧识，也有半路结盟的新伙伴，可此刻每个人眼里都盛着同一样东西——信他的心。
"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苏辰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雷欧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
"就是。"白洛也笑道，"咱们这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其他人纷纷鼓起掌来，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热得像点着了一炉炭火。
苏辰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好！那我们就同心协力，共渡此关！"
"同心协力，共渡此关！"满屋子人轰然应诺，声浪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随后，苏辰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苏辰一一耐心解答。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苏辰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明天放学之后，就是和神秘转校生当面锣对面鼓的总清算之日。
他不紧张，也不发怵。该布的局都布下了，该磨的性子也磨够了，余下的，且看运气肯不肯站在他们这边。
夜色渐深，后山方向隐约有一线手电的光柱扫过树梢。苏辰按住微微发烫的右眼，心里清楚：属于他的这场仗，才刚刚进入最要命的阶段。
回到宿舍，苏辰没有立刻躺下。他把今日的每一条线索在脑海里重新排了一遍，把几处关键的节点牢牢钉进记忆里。走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越是逼近真相，越要把心沉住；越是看见胜利的影子，越不能松开手里的弦。窗外月色如水，淌在他绷紧的侧脸上。明天会是全新的一天，而他，已经把自己调到了最好的状态。
他正想着，宿舍门忽然被人轻轻叩响。苏辰起身开门，只见雷欧站在门外，神色凝重："刚收到消息，神秘转校生的人今夜在后山集会，似乎要提前动手。"
苏辰的眉头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平静："提前动手？那就更好了。"
他回屋披上外衣，又给白洛传了个讯息。三人很快在楼下会合，借着夜色朝后山的方向摸去。一路上，苏辰的脑中已经把各种可能的情形过了几遍，无论对方设下的是什么样的陷阱，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山风凛冽，月色昏沉。前方隐约传来低语声，猎物，已经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