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裂缝再临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
那天傍晚，苏辰正在中转站的食堂里啃一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面包，头顶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裂缝中涌出刺目的白光，把整座食堂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在所有人心头响起：
"警告：次元裂缝即将闭合。五秒后强制传送。"
"又来？！"雷欧一口饭喷了出来，"不是说好了能歇几天吗！"
"五。四。三。"
"白洛！"苏辰一把抓住白洛的手，另一只手拽住雷欧的衣领，"抓紧我！"
"二。一。"
白光吞没了一切。
等苏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片荒凉的原野上。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头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远处，一座破败的城市轮廓矗立在地平线上，无数高楼歪歪斜斜，像是被什么东西扭弯过一样。
"这是……第二层世界。"白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而且，已经开始崩坏了。"
苏辰撑着坐起来，右眼的金色光芒微微亮起。维度之眼自动运转，无数信息流在他眼前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光网——这个世界的信息流，比第一层世界混乱了何止十倍。规则断裂、时间扭曲、空间错位的痕迹比比皆是。
"这里的规则，正在一寸寸崩塌。"苏辰眯起眼睛，"我的维度之眼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地基'已经裂了。再这样下去，最多半年，整个维度就会彻底湮灭。"
"半年？"雷欧倒吸一口凉气，"那这个世界里的人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苏辰站起身，环顾四周。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从废墟中跑出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大哭起来："救命！救救我！有怪物在追我！"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废墟猛地炸开，一个浑身漆黑、四肢扭曲的怪物从中钻了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闪开！"雷欧拔剑冲上前，一刀劈向怪物的脖颈。
"当"的一声，剑刃砍在怪物身上，竟被硬生生弹了回来，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雷欧脸色一变："这家伙的皮，比第一层的硬太多了！"
"它不是普通的怪物。"苏辰的维度之眼捕捉到怪物身上的信息流，"它是这个崩坏世界滋生出来的'规则残渣'——由扭曲的规则凝聚而成。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效果有限。"
"那怎么办？"
苏辰没有回答。他盯着怪物身上那团扭曲的信息流，右眼金光流转，忽然在信息流中捕捉到一个关键节点——一个规则尚未完全扭曲的"缝隙"。
"雷欧！"他大声喊道，"对准它的左肋，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的规则还没完全扭曲，是它的弱点！"
雷欧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长剑一转，精准地刺向那个位置。剑刃破开怪物坚硬的表皮，直没入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轰然倒地，化作一摊黑水。
"呼。"雷欧拔出剑，擦了把汗，"你这眼睛，还真是好用。"
苏辰没有接话。他快步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尽量放轻声音："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还带着泪花："我、我叫小蝶。我本来在城里的魔法学院上学，可是……可是忽然有一天，天空裂开了，到处都是怪物……同学们都被怪物抓走了……"
"魔法学院？"苏辰心头一动，"你是这个世界的人？"
小蝶点了点头。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碎片，递到苏辰面前："这个，是院长爷爷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这东西叫'维度碎片'，让我一定把它交给……交给能看到世界裂缝的人。"
苏辰看着那块碎片，右眼金光大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块碎片里蕴含的能量，远比他在第一层世界收集的那块要精纯得多。
"看来，"他接过碎片，轻声说道，"我们这次，不是白来了。"
"先别高兴太早。"白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第二层世界的维度碎片，确实比第一层珍贵，但它带来的维度同化风险，也远高于第一层。你每吸收一块碎片，就会失去一部分现实世界的记忆。"
苏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蓝色碎片，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扭曲的城市，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他最终开口，"但我没有别的选择。这个世界正在崩坏，如果不快点收集足够的碎片离开，我们所有人都会跟着它一起湮灭。"
"那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儿吗？"白洛忽然问。
苏辰一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想不起那个确切的门牌号。他记得家门口有一棵老槐树，记得妈妈做的红烧肉的香味，可那个具体的地址，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看吧。"白洛垂下眼帘，"你已经开始忘了。"
"喂喂喂，"雷欧连忙插进来打圆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小蝶还在这儿等着呢，她刚从怪物手里逃出来，总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她吧？"
苏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蹲下身，冲小蝶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小蝶，你带我们找个能歇脚的地方，好吗？你熟悉这座城，我们听你的。"
"嗯！"小蝶用力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我知道有个地方！以前我和同学们常去玩的地下防空洞，那里可安全了！"
"走。"苏辰站起身，把碎片小心收好，"雷欧，你开路。白洛，你垫后。"
一行人沿着废墟间的巷道，朝小蝶所说的防空洞走去。苏辰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用维度之眼扫视着四周。铅灰色的天空下，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像一具被抽干血肉的躯壳，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风在断壁残垣间呜咽。
"这个世界，还有多少幸存者？"苏辰低声问。
"不清楚。"白洛摇了摇头，"但能在这片崩坏的规则下活到现在的人，一定都有自己的本事。小蝶能活下来，多半也是靠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雷欧咧嘴一笑。
防空洞藏在城市西区一座废弃图书馆的地下。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小蝶熟门熟路地摸黑走进去，点燃一支蜡烛，昏暗的光线里，露出一个还算整洁的地下空间——干草铺成的床铺，几袋压缩干粮，还有一个装满清水的大水缸。
"这里是我和同学们以前躲猫猫的地方。"小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来怪物来了，我就一直躲在这里。干粮快吃完了，才壮着胆子往外走，结果就碰上了那个怪物……"
苏辰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伸手揉了揉小蝶的头发："别怕。以后，你跟着我们。"
小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
夜渐渐深了。苏辰坐在防空洞口，望着铅灰色的夜空，右眼的金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他在第一层世界收集的那块金色碎片。碎片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他望着远方，低声呢喃。
夜风穿过废墟，卷起一片灰尘。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