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第四层裂缝
收集碎片的任务，在第三层世界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完全崩坏的废土世界。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龟裂，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苏辰一行人在其中穿行了三天，才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第四层裂缝的入口。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漩涡，漆黑如墨，边缘不断有细碎的光屑剥落，像是某种东西正在其中缓缓湮灭。
"第四层……观测者的领域。"白洛望着那个漩涡，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意，"一旦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苏辰站在漩涡下方，仰头望着那片漆黑，"但我们也别无选择。观测者零制造裂缝的真相，就在里面。如果不弄清楚，就算我们集齐了所有碎片，也永远无法真正回家。"
"而且，"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黑色碎片，"他既然留下了这枚碎片，就是在等我去找他。"
"你确定？"雷欧皱眉，"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那我也得跳。"苏辰说，"总比一辈子困在裂缝里，连自己是谁都忘干净了强。"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向漩涡。金色的维度之力在他周身亮起，抵御着漩涡边缘的撕扯。身后，雷欧护着小蝶，白洛紧随其后，四人鱼贯没入那片漆黑。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苏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脚下是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平台，平台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深处漂浮着无数光点——那是无数个世界的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都闪动着不同颜色的光。
而在平台的中央，矗立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右眼泛着淡淡的金光。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苏辰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张脸，那个轮廓，那双眼睛——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你来了。"观测者零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比我想象的，要快。"
"你……"苏辰盯着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声音发干，"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观测者零说，"准确地说，是十年后的你。"
苏辰只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十年后……的我？"
"十年后的我，成了观测者。"观测者零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我穿梭于无数个世界之间，寻找着阻止灾难的方法。但等我终于找到方法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灾难？什么灾难？"
"维度崩塌。"观测者零说，"十年前的你，也就是现在的我——不，是现在的你，还没有经历的那场灾难。当所有世界的核心同时崩溃，维度之间的薄膜就会彻底消失，所有世界都会湮灭成一片虚无。"
"所以，你制造裂缝，是为了……"
"为了收集所有世界的维度碎片。"观测者零接过话头，"碎片是维度的根基。只有把碎片集中到我手里，我才能在灾难来临之前，重新织起一张保护维度的网。"
"可你毁了那么多世界！"苏辰忍不住吼道，"那些世界里的人怎么办？！"
观测者零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那些世界里的'人'，是真的吗？"
苏辰愣住了。
"维度裂缝会侵蚀现实，也会扭曲现实。"观测者零抬起手，指向黑暗中漂浮的那些光点，"那些世界里的生命，大部分都是裂缝生成的投影，是真实世界在维度薄膜上的倒影。他们活着，却也是'假'的。我毁掉它们，是为了救真正的世界。"
"可是……"苏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发颤，"我遇到了小蝶。她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最真实的人。你告诉我，她是假的？"
观测者零看着他，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苏辰的维度之眼忽然不受控制地亮起。透过金色的光芒，他看见观测者零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你怎么了？"苏辰猛地上前一步。
"时间到了。"观测者零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我维持观测者形态的力量，已经快耗尽了。苏辰，听我说——碎片的力量，不能全信。维度同化的尽头，不是忘记，而是成为。"
"成为什么？"
"成为裂缝本身。"观测者零的身影越来越淡，"当你彻底同化的那一刻，你就会变成制造裂缝的元凶。所以，别急着回家，先找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影便如烟般消散，只留下最后一缕回音在虚空中回荡："找到真正的世界核心……在现实里……"
苏辰怔怔地站在原地，伸手抓向那片虚无，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苏辰！"白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得的焦急，"快看！"
苏辰回头一看，只见脚下的平台正在剧烈震动，边缘开始一块块地剥落，坠入无边的黑暗。那些漂浮在世界气泡，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刺目的白光，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平台要塌了！"雷欧一把拽住小蝶，"快跑！"
"跑哪儿去？"苏辰看着四周崩溃的虚空，大脑飞速运转。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色碎片，忽然想起观测者零最后一句话——找到真正的世界核心。
他猛地握紧碎片，右眼金光暴涨。维度之眼全力运转，穿透层层黑暗，朝着虚空深处扫去。终于，在无数光点的最深处，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是现实世界的气息。
"找到了！"他大喊一声，"那边！跟我来！"
他带头朝那缕气息冲去，身后的平台在脚下一步步崩塌。雷欧抱着小蝶紧随其后，白洛断后。四人在崩溃的虚空中狂奔，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薄——
终于，前方裂开一道白光。
苏辰没有犹豫，纵身跃入白光。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当苏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
"这是……"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心脏忽然猛地一跳。
不远处的山坡上，立着一棵老槐树。槐树下，是一条蜿蜒的小路，路边的电线杆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
那块路牌上的字，他看不清。但他认得那条小路，认得那棵老槐树——那是他记忆里，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