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签约之后
部队食堂的采购员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山东汉子，皮肤黝黑，嗓门洪亮。他尝了苏小满做的红薯粉后，当场拍板："就她了！每天五十份，我全包了！"
苏小满喜出望外。这意味着她不用再担心每天的销量了，收入也稳定了下来。
合同怎么签？赵采购员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已经拟好的合同文本。
苏小满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每天上午十点前送到部队食堂门口，每份红薯粉的收购价是一角五分钱。五十份，就是一块七毛五。一个月下来，差不多有五十多块钱。
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没问题，我签。苏小满拿起笔，在合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采购员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姑娘，痛快！以后我们部队食堂的红薯粉，就靠你了。
签约之后，苏小满面临的问题也随之而来。五十份红薯粉，意味着她每天至少要提前三个小时起床准备。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她决定雇两个人。
第一个是隔壁的王婶，一个四十出头的寡妇，丈夫早年去世，独自拉扯两个儿子。苏小满找到她的时候，王婶正在院子里晒红薯粉条。
王婶，我想请你帮我做红薯粉，一天两块工钱，干不干？
王婶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两块工钱，在那个年代，已经是一个普通工人半天的工资了。
小满啊，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苏小满认真地看着她，我每天需要一百斤红薯粉条泡发、煮制、调味。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请您帮帮忙。
王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二个帮手是镇上裁缝铺的李秀英，二十出头，手脚麻利，为人勤快。苏小满是通过王婶认识的。
李姑娘，你有兴趣学做红薯粉吗？苏小满问。
李秀英眼睛一亮：当然有兴趣！我从小就想学一门手艺。
我可以教你。苏小满笑了笑，但你要答应我，认真学，不能偷懒。
您放心！李秀英拍着胸脯保证。
有了这两个帮手，苏小满的准备工作轻松了不少。但她仍然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生火、烧水、泡粉条，一直忙到中午才能喘口气。
顾延舟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的。
那天清晨，苏小满正在厨房里揉粉条，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竟然是顾延舟。
你怎么来了？苏小满有些意外。
来看看你。顾延舟穿着一身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看什么？看我做红薯粉吗？苏小满笑着擦了擦手上的面粉。
顾延舟没有笑。他走进厨房，环顾四周，然后说：你一个人做这些，太辛苦了。
现在有王婶和李秀英帮忙了。苏小满指了指正在旁边切配料的两个女人。
顾延舟点了点头，然后挽起袖子：我来帮你搬食材。
你别添乱就行。苏小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暖暖的。
顾延舟从仓库里搬来了两袋红薯粉条、一桶猪油和一大捆葱花。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没少干体力活。
你以前在部队练过？苏小满好奇地问。
体能训练的一部分。顾延舟淡淡地说，不过搬东西这种事，比体能训练轻松多了。
苏小满忍不住笑了。
从那天起，顾延舟几乎每天都会来。有时候是来吃粉，有时候是来帮忙搬东西。苏小满从不拒绝他的帮助，因为她知道，顾延舟不是在施舍，而是在关心她。
两人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升温。
有一天傍晚，苏小满在厨房里研究新的菜谱，顾延舟坐在桌边看着她。
你在写什么？他问。
新菜谱。苏小满头也不抬，我在想，能不能把红薯粉和牛肉结合起来，做一道红烧牛肉粉。
顾延舟想了想：听起来不错。但红薯粉容易吸汤汁，要注意火候。
苏小满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会做菜？
不会。顾延舟摇了摇头，但我吃过很多好菜。
苏小满笑了。她知道顾延舟是在夸她。
然而，就在苏小满的事业蒸蒸日上之际，危险也在悄然逼近。
那天深夜，苏小满最后一个离开厨房。她锁上门，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里，四周静悄悄的。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苏小满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巷子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他的脸上戴着一副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你是谁？苏小满警觉地问道。
灰衣人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地上，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苏小满捡起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有人要搞垮你的生意。小心。
她的心猛地一沉。是谁？刘桂兰？还是其他什么人？
苏小满攥紧了手中的纸条，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不管是谁，她都不会轻易认输。
次日清晨，苏小满照常去小吃摊。她仔细检查了所有的食材和工具，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开始营业。
但她的脑海中始终萦绕着那张纸条上的字。有人要搞垮她的生意。她决定调查清楚。
苏小满先去找了镇上的老警察周伯。周伯是棉纺厂的老职工，退休后被聘为镇派出所的顾问，认识的人多，消息灵通。
周伯，我想打听一件事。苏小满坐下来，给周伯倒了一杯茶。
什么事？周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最近有没有人在打我的主意？
周伯放下茶杯，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你遇到什么事了？
苏小满把那张纸条的事告诉了周伯。
周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锦城镇这几年个体户越来越多，竞争也越来越激烈。有人眼红你的生意，也不奇怪。但你放心，只要你不违法乱纪，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谢谢周伯。苏小满点了点头。
离开派出所后，苏小满又去了供销社。她想找刘桂兰谈谈，看看她是否与此事有关。
刘桂兰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苏小满进来，脸色立刻变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苏小满平静地说，最近有人想搞垮我的生意。我希望你不要参与。
刘桂兰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花那个心思？你自己的生意做不好，怪别人？
你确定不是你？苏小满盯着她的眼睛。
我确定。刘桂兰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巴不得你早点倒闭，省得天天看见你心烦。搞垮你？我还没那个本事。
苏小满相信了她的话。刘桂兰确实没有那个能力。那么，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苏小满回到小吃摊，继续忙碌。她决定先把注意力放在生意上，至于那个神秘的灰衣人，总有一天会露出真面目。
但在那之前，她要让自己的红薯粉越做越好，好到任何人都无法撼动她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