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穿书
苏小满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自己五星酒店公寓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的土墙。墙角长满了青苔,一根电线从屋顶垂下来,末端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这是哪里?"她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叫苏小满,十八岁,锦城镇人。父母离异后跟随父亲生活,父亲再娶后,她在家里地位还不如保姆。继母刘桂兰克扣她的粮食,让她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原主在十八岁那年冬天,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死在了灶台前。
而她自己,是现代米其林三星厨师苏小满,在2024年的厨房里试菜时突发心脏病,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穿书了……"苏小满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忍不住苦笑,"还是穿成了一个炮灰。"
但她是厨师。无论在哪里,厨艺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翻身下床,破旧的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声响。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掉了漆的五斗柜。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用报纸糊着,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苏小满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瘦。非常瘦。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原主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已经垮了。
"得先吃饱。"她对自己说。
她推开房门,来到了厨房。厨房是间偏房,灶台是用砖头砌的,锅底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灰。灶台上放着半袋红薯粉和一小块咸菜。
这就是原主一天的口粮。
苏小满拿起红薯粉,仔细闻了闻。虽然是粗粮,但品质还不错。她又看了看那块咸菜,盐分很重,但可以用来提味。
"半袋红薯粉,一块咸菜……"她思考了片刻,"足够做一顿不错的早餐了。"
她生火、烧水,动作熟练得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厨师。红薯粉被她泡在水中,慢慢搅拌成糊状。咸菜切成细末,与红薯粉糊混合,再加入几滴自制的辣椒油——那是她昨晚在灶台角落里发现的。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粉羹就出锅了。
苏小满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红薯粉的糯香、咸菜的鲜味和辣椒油的辛香在口中交织,竟有一种意想不到的和谐。
"将就着吃吧。"她安慰自己。
但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苏小满!你在干什么?"
继母刘桂兰站在门口,一脸怒气。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脸上满是嫌弃。
"我……我在做早饭。"苏小满站起身。
"早饭?"刘桂兰冷笑一声,"你那半袋红薯粉不是留给芳芳的吗?谁给你的胆子自己吃?"
苏小满心中一沉。原主记忆里,刘桂兰确实把最好的粮食都留给了亲生女儿刘芳芳,她只能吃剩下的。
"我没吃多少。"苏小满平静地说。
"没说多少?"刘桂兰冲进来,一把抢过碗,"你个白眼狼,吃了芳芳的粮食还敢嘴硬!"
她端着碗就要往地上摔。
苏小满伸手拦住了她。"妈,这碗是我做的。红薯粉本来就不多,您要是想给芳芳,我可以再给她做一碗。"
刘桂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小满敢顶嘴。
"你叫我什么?"
"妈。"苏小满微笑着说,"您是芳芳的妈妈,也是我爸爸的妻子。我做顿饭给您和芳芳吃,不是很正常吗?"
刘桂兰被她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以前的苏小满,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哭着跑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你……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刘桂兰狐疑地看着她。
"没有。"苏小满转身回到灶台前,"我这就给芳芳也做一碗。"
刘桂兰站在原地,看着苏小满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个继女,好像变了。
而苏小满一边揉着红薯粉,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她需要钱。需要独立的收入来源。在这个年代,没有粮票和钱,寸步难行。
而她的厨艺,就是最好的起家本钱。
"从今天开始,"她轻声对自己说,"我要活出属于自己的样子。"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八十年代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照在苏小满坚毅的脸上。
一个新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天天不亮,苏小满就醒了。浑身的酸痛提醒她这具身体底子有多差,可心里那股劲头却前所未有地足。她摸黑起身,把昨晚剩的红薯粉糊重新热上——想在这个年代活下去,第一步就是让手里每一粒粮食都值钱。
与此同时,镇供销社的后院里,继母刘桂兰正拉着相熟的王婆咬耳朵:"那丫头最近不对劲,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你得帮我盯着点她。"一场针对苏小满的算计,正在灶台烟火气的掩护下悄悄酝酿。
午后的日头暖洋洋的,集市上赶集的人来人往。苏小满挎着篮子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把猪肉、青菜、干辣椒的价钱挨个问了一遍,又在心里默默折算成粮票和工分。前世打理过米其林后厨供应链的记忆,让她对这些数字格外敏感。
夜幕降临,镇上的电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晕一团一团浮在夜色里。苏小满蹲在租来的小屋门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盘点毛票,心里却亮堂得很。她想起原书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是金子总会发光——可她偏要先给自己打一把光。
第二天一早,苏小满便拟好了自己的"起家三步走":第一步,攒够十块钱的本钱;第二步,在集市支起红薯粉的摊子;第三步,把"苏记"两个字做成锦城镇的金字招牌。每一步都必须谨慎,走错一步,就可能被这个缺粮的年代整个吞没。
晚风从窗纸的破洞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苏小满裹紧薄棉袄,继续在煤油灯下核账、背价目。她知道,粮票和钱都不会等人,必须在寒冬彻底到来之前,把摆摊要用的家什一样一样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