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星遗迹
战机在剧烈的气流颠簸中穿过了浑浊的大气层，凌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甩到了喉咙口。座舱外的温度读数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但战机的隔热涂层顽强地保护着核心系统。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烧成一颗流星的时候，视野前方出现了那片灰色的荒原——以及矗立在其上的巨大穹顶。
"呼——"
战机在距离穹顶建筑约两公里的一处平坦岩石地面上着陆，起落架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凌天花了整整三分钟才让自己从高度紧张的状态中缓过来。他摘下头盔，深深吸了一口宇航服循环系统提供的空气，然后打开了舱门。
一股干燥、冰冷且带着金属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凌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周围的重力是标准值的1.3倍，大气中氧气含量几乎为零，但有一种未知的粒子浓度正在以指数级速度上升。这种粒子的特征与他在深空中探测到的那种异常能量完全一致。
"先行者的遗迹……"凌天喃喃自语，声音在这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朝着穹顶走去。每靠近一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强烈。就好像这座建筑本身是有意识的，正在用某种超越人类感知的方式审视着他这个渺小访客。穹顶的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布满了极其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昏暗的恒星光芒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张巨大的、沉睡中的神经网络。
三百米高的穹顶在凌天仰视的目光中显得如同天穹本身。他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到达那扇看起来密不透风的金属门前。门的高度至少有五十米，表面没有任何把手、锁孔或可见的机械结构。凌天站在门前，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蚂蚁面对着一面城墙。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了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一瞬间，整扇门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纹路从他的手掌接触点向外扩散，如同水面上荡开的涟漪，迅速覆盖了整个门面。那些纹路越来越亮，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耀眼的纯白色光芒。凌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扇高达五十米的巨门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入口。
入口处弥漫着一股淡蓝色的光雾，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凌天犹豫了片刻，调整了一下宇航服的能量储备，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穹顶内部的景象让凌天彻底失去了语言。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至少有十公里。头顶是无尽的穹顶，脚下是同样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平整地面。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准确地说是一种介于图形和文字之间的符号系统。这些符号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幽蓝色光芒，随着凌天的呼吸轻轻脉动，仿佛它们也在呼吸。
凌天拿出探测器扫描墙上的符号。屏幕上瞬间涌入了海量数据，但翻译模块只给出了一个结果：无法识别。
"欢迎，访客。"
一个低沉而浑厚的声音突然在整个球形空间中响起。凌天吓得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身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那个声音似乎读到了他的恐惧，语气中多了一丝温和，"我是阿瑞斯，先行者文明遗留的人工智能守护者。你已经进入了先行者的遗迹，你的到来意味着你们人类终于具备了接触更高级文明的资格。"
"先行者……"凌天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银河系的播种者。"阿瑞斯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在数百万年前，我们从遥远的星系来到这里。我们在银河系中播下了生命的种子，引导了无数星球上原始生命的演化。人类，只是我们众多作品中的一个。"
凌天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独自在宇宙中探索的孤勇者，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远古文明精心铺设的道路上。
"你们现在在哪里？"凌天问道，"既然你们是银河系的造物主，为什么不见你们的踪影？"
"我们离开了这个维度。"阿瑞斯回答，"当我们的使命完成之后，先行者全体升维而去，将这片银河留给了后来者。但在离开之前，我们留下了一个礼物——一个能够重塑整个银河系的能量网络。"
"什么能量网络？"
"星门网络。"
这两个字从阿瑞斯口中说出的瞬间，凌天感觉整个球形空间都在震动。墙壁上的符号光芒骤然增强，无数光影在他眼前交织成一幅壮观的银河星图。他看到了数以万计的光点在银河系中闪烁，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座星门，它们彼此相连，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银河的巨大网络。
"星门网络可以在瞬间将任何人送到银河系的任何一个角落。"阿瑞斯继续说道，"它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能量的源泉。激活星门网络，可以改造行星的环境、改变恒星的寿命、甚至重塑星系的结构。但如果落入恶人之手……"
阿瑞斯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如果落入恶人之手，星门网络也能毁灭整个文明。"
凌天沉默了。他想起了第七舰队的追击，想起了那个女指挥官冰冷的眼神。在这个银河联盟中，权力斗争从未停止。如果星门网络的存在被某些野心家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我需要做什么？"凌天问。
"想要获得星门网络的权限，你必须通过考验。"阿瑞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先行者留下的考验不是为了筛选强者，而是为了筛选智者。只有证明人类值得拥有这样的力量，星门网络才会向你们敞开。"
"什么考验？"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阿瑞斯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穹顶的最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球形空间的地面上，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图案开始旋转，发出耀眼的白光。
凌天本能地后退，但他很快发现后退没有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那个圆形图案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想要呼喊，但声音被完全吞噬。他想要挣扎，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凌天看到了那个圆形图案的中心出现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冷漠、古老、且充满智慧。它注视着凌天，仿佛在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秘密。
然后，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