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对峙
沈将军带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了种子库的入口。
那天清晨，陆尘正在监测源核的扩散数据，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他冲到入口处，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几辆装甲车停在旷野上，车身涂着铁壁聚居地特有的灰黑色迷彩。沈将军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杆暗核枪，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士兵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显然经历了一夜的长途跋涉。
"沈将军。"陆尘推开大门，迎了上去。他的心跳很快，但步伐很稳。手背上的暗纹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保持警觉。
"陆尘。"沈将军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手背的暗纹上停了一瞬，"我听说，种子库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源核。"陆尘直截了当地说，"一种能修复整片废土的能量结晶。"
"源核？"沈将军的眉毛微微一挑，"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陆尘说，"源核正在地下生长，最多三年，就能覆盖整片废土。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合作，共同守护这片土地。"
"合作？"沈将军冷笑了一声，"陆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把源核的控制权握在自己手里，对吗？一个少年，突然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你不觉得这太危险了吗？"
"我没有——"
"别装了。"沈将军打断他，"源核网络一旦形成，你就是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力的人。你的意识会和整片土地连接，你的意志就是土地的意志。那样的力量，你会甘心和别人分享？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被权力吞噬的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例外？"
陆尘沉默了。他无法否认沈将军的话有道理。源核网络确实会赋予他前所未有的力量，而这份力量，确实是任何人都难以抗拒的。但他也知道，沈将军的担忧背后，藏着的是另一种欲望——对控制的渴望。
"沈将军，"他终于开口，"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担心源核落入一个人手中，会成为新的独裁工具。可您想过没有，如果源核由所有人共同守护，那才是最大的保障。一个人的意志可能会出错，但所有人的意志，会相互制衡，相互纠正。"
"共同守护？"沈将军摇了摇头，"人类的历史告诉我们，没有谁能抵挡权力的诱惑。源核太重要了，它必须被严格控制。只有集中管理，才能确保它被用在正确的地方。"
"控制？"陆尘反问，"您说的控制，就是把它变成您一个人的工具吗？三十七年前，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集中管理资源，集中管理权力。结果呢？结果整个世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将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着暗核枪的手紧了紧，周围的士兵也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陆尘。空气骤然紧张起来，连风都似乎停滞了。
"陆尘，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沈将军说，"把源核的控制权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源核会被合理地分配给所有聚居地。"
"合理地分配？"陆尘笑了，"还是，合理地控制？沈将军，您和我都知道，一旦源核的控制权交到您手上，它就不再是分配，而是施舍。您会给听话的聚居地多一些，给不听话的少一些。那不是合作，那是驯服。"
沈将军没有再说话。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士兵立刻举枪，对准了陆尘。
"看来，我们没有谈的余地了。"沈将军说。
"不是没有谈的余地。"陆尘说，"是我不想谈。"
他转过身，朝种子库走去。身后，沈将军的命令声响起："抓住他。"
士兵们冲了上来。陆尘没有回头，他只是把手按在地面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那片土地的脉动。
源核在回应他。
地面开始震动，黑色的土壤翻涌起来，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兽。士兵们措手不及，被翻涌的黑土掀翻了几个。沈将军脸色大变，后退一步，举枪瞄准陆尘。
"你想干什么？"他吼道。
"我不想干什么。"陆尘睁开眼睛，回头看着他，"我只是让这片土地，告诉我们答案。"
话音刚落，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直冲云霄。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阳光，又像生命本身。整个旷野都被笼罩在那道光芒之中，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光芒所到之处，地面上的枯草竟然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像是春天在一瞬间降临。
士兵们惊呆了，手中的枪不自觉地放下了。沈将军站在光芒中，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缓缓放下了枪。
"这是什么……"他喃喃道。
"这是源核的力量。"陆尘说，"它不属于任何人，也不应该被任何人控制。它属于这片土地，属于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您感受到了吗？那股温暖，那股生命力——它没有攻击性，它只是在告诉我们，这片土地还活着。"
光芒渐渐散去，地面恢复了平静。沈将军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退兵。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源核网络的控制权，不能只在你一个人手里。"沈将军说，"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委员会，共同管理源核。各方代表共同参与，共同决策，共同监督。"
陆尘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
沈将军转身，朝装甲车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说了一句："陆尘，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不想看到这片土地再次陷入混乱。"
"我明白。"陆尘说，"我们一起，让这片土地好起来。"
沈将军没有再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带着士兵们上了装甲车，缓缓驶离了种子库。
陆尘站在旷野上，望着远去的车队，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源核的力量，将会改变一切，而他，必须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