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禁区边缘
第二天清晨,陆尘一行人在日出前便出发。
废土上的日出总是格外壮美。灰蒙蒙的天际线被一道道金红色的光带撕裂,黑暗一点点退去,露出了这片土地原本的面目。黑色的土壤在晨光中泛着幽微的光泽,像是无数细小的暗核在沉睡中微微呼吸。
"师父,前面就是禁区了。"阿沅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
陆尘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视线尽头,是一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区域。那雾气低低地贴着地面流动,像是一条缓慢前行的河流。雾气中偶尔闪过一些诡异的亮光,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黑潮的源头?"陆尘问。
"不完全是。"阿沅摇摇头,"黑潮是周期性涌出的雾气,但源头不一样。源头在更深处。地图上标注的那扇门,就在雾气的中心。"
"雾气的范围有多大?"
"大约三十里。"阿沅说,"我们绕不过去,只能穿过它。"
陆尘点了点头。他知道穿雾的风险。黑潮的雾气中含有高浓度的辐射物质,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在几分钟内失去意识,严重者会直接毙命。但陆尘不同——他的金色印记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辐射,让他在雾中保持清醒。
"老疤,你把所有防护装备都带上。"陆尘下令道,"其他人戴上呼吸器,按照预定队形前进。记住,任何时候不要脱离队伍,一旦有异常,立刻向后退。"
众人齐声应诺。
队伍沿着雾气边缘缓缓推进。越靠近雾气,空气中的味道就越浓烈——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气。陆尘深吸一口气,感到喉咙一阵发紧,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小石头跟在陆尘身后,呼吸器的面罩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不屈的坚定。
"师父,我……我没事。"他喘着气说。
"别说话,节省体力。"陆尘回头看了他一眼,"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踩空。"
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五米。陆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层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与他交流。
他的金色印记突然跳动了一下。
陆尘停下脚步,集中精神去感受那股波动。印记传来的信息很模糊,但足以让他分辨出方向——前方有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可以绕过雾气最浓的区域。
"跟我走。"陆尘转身,沿着印记指引的方向前行。
队伍紧随其后。老疤走在最后,手里握着改装过的步枪,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些扭曲的影子在移动,那是变异生物在雾气中游荡。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雾气终于渐渐变淡。陆尘回头望去,身后的雾气如同一堵巨大的白色城墙,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我们出来了。"阿沅长出一口气。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陆尘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的地面上,有几行清晰的脚印。那些脚印不是人踩出来的,而是某种大型变异生物的爪印,每个脚印都有半米宽,深深嵌入黑色的土壤中。
"有人来过。"陆尘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些脚印,"而且,来者不小。"
"是渊兽?"老疤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确定。"陆尘站起身,环顾四周,"但不管是什么,它应该没有走远。我们在雾里走了这么久,它不可能不知道。"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陆尘的胸腔都在共鸣。
"小心!"陆尘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
雾气的边缘开始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中缓缓浮现。那是一只变异蜥蜴,体型比之前遇到过的大了一倍以上,皮肤上覆盖着厚重的骨甲,双眼中燃烧着血红色的光芒。
"是它!"小石头惊恐地喊道。
"不要慌。"陆尘冷静地说,"阿沅,左边;老疤,右边;其他人,退后。"
变异蜥蜴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向队伍冲来。陆尘侧身一闪,躲开了它的利齿,然后顺势在它侧腹上划了一刀。短刀划过骨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未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畜生的皮太厚了!"陆尘咬牙道。
阿沅的义肢已经变成了战斗模式,她闪到蜥蜴的侧面,义肢上的利刃狠狠刺入它的关节处。蜥蜴痛苦地嘶吼,但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攻击。
"它的生命力很强,"老疤喊道,"要找到弱点!"
陆尘的眼睛快速扫视着蜥蜴的身体。骨甲覆盖的部位都有防御,唯一暴露在外的是它的腹部——那里的鳞片比较薄,而且随着它的呼吸不断起伏。
"攻击腹部!"陆尘下令。
阿沅和老疤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包抄过去。蜥蜴发现他们的意图,猛地甩动尾巴,将两人逼退。但就在这一瞬间,陆尘看准了机会,从侧面跃起,短刀精准地刺入了蜥蜴的腹部。
蜥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黑色的尘土。
陆尘从蜥蜴身上跳下来,喘着粗气。他的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短刀流下,但他顾不上这些。
"继续前进。"他简短地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万一还有其他变异生物被吸引过来就麻烦了。"
队伍重新启程。这一次,所有人都格外小心,再也没有掉以轻心。前方的路还很长,而他们的对手,也远不止这一只变异蜥蜴。
雾气散去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废墟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曾经的城市遗址,如今已经被黑土完全吞噬。只剩下几栋残破的建筑骨架,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沉默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陆尘站在废墟的边缘,看着那些残垣断壁,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这里是人类文明的墓场,也是新生的起点。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