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新的征程 - 星渊征途

林渊立于探索舰的舰桥中央，目光落在舷窗外那道横贯星海的巨大裂缝上。漆黑的雾气正从裂缝里源源不断地翻涌而出，可每当逼近探索舰的护盾，便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被硬生生弹了回去。 "到了，就是这儿。"星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绷，"深渊的归墟之门——通往虚空空间的唯一入口。" "虚空空间？"艾丽卡皱眉，"那里是什么样的？" "没人说得清。"星璃摇头，"先行者留下的记录里，关于虚空空间的记载寥寥无几。只有一句话可以确定：那里是深渊出生的地方，也是所有虚空生命最初的源头。" 林渊静了片刻，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上，银白、幽蓝、金三种颜色的光晕交缠流转——那是三枚星核彻底融合后的力量，也是他身为守印人的凭证。 "我要进去。"他说。 "你想清楚了？"赵天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可是深渊盘踞的老巢，门后头藏着什么，谁也说不准。" "我清楚。"林渊说，"可这扇门要是没人送它走一趟，深渊就永远寻不到回家的路。它只能接着在银河系里四处游荡，见什么吞什么。" "可如果你失败了——" "那我大不了成为第二个深渊。"林渊截断了他的话，"可除此之外，我再没有别的选法。" 他说完便转身朝气闸舱门走去。艾丽卡几步追了上来，一把扣住他的手臂："林渊，带上我，我们一起进去。" "不行。"林渊说，"这里太危险了，你留在这——" "这船上没人有权替我把生死安排好。"艾丽卡的眼眶里泛起了水光，"你是去给深渊引路的，不是去白白送命的。这种时候连我都上不了名单，你让我往后拿什么脸自称是你的伙伴？" 林渊注视着她，隔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头："行。但有件事，你得先答应我。" "什么事？" "假如哪天我变了模样，变得跟深渊一个样，"林渊把声音压得极低，"你别犹豫，亲手解决了我。" 艾丽卡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 舱门打开，林渊和艾丽卡迈步走进那道裂缝。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再睁眼时，两人脚下已不是冰冷的虚空，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平原。平原尽头耸立着连绵的黑色山脉，峰顶没入翻滚的乌云里。头顶的天是暗红色的，不见太阳，不见星辰，唯有一轮硕大的黑色月亮悬在天心，幽幽地泛着冷光。 "这是……"艾丽卡的声音在颤抖。 "深渊的故乡。"林渊说，"虚空空间。" 两人并肩朝前走。这片黑色平原上不长草也不生树，入目所及唯有无穷无尽的黑砂碎石，每踩一步，脚下便沙沙作响。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市。前方渐渐显出一座通体乌黑的城市。城里的建筑古老而诡异，全由某种哑光的黑色金属筑成；城市正中拔地而起一座巨型金字塔，塔尖上方悬着一颗黑色水晶，隔着老远都能感到那股压得人心口发闷的气息。 "那是……" "深渊的王座。"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林渊和艾丽卡霍然回首。黑暗深处，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来人裹着一件黑色长袍，整张脸都藏进了兜帽的阴影里，唯独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里漆黑如墨，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你是？"林渊问。 "我是深渊的守望者。"那人说，"也是它的仆人。" "你为什么要守着这里？" "缘由很简单，"守望者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深渊饿了。这一饿就是亿万年，它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契机，替它推开这扇门，送它回到该去的地方。" "它说的'家'，是这里吗？" "正是。"守望者颔首，"这里既是深渊降生的故乡，也是它最初的样子。可惜它离乡之后，便遭了灵曦长老们的封印。封印磨掉了它的记忆，也磨掉了它的神智，把它折腾成了一头只知吞食的野兽。" "那我能做什么？" "唤醒它。"守望者一字一顿地说，"借你身上的血脉，借你体内那股独一无二的力量，把它沉睡的记忆唤回来。让它想起来，它并不只是深渊，它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灵曦身上切不下的一块血肉。"守望者说，"灵曦与深渊，打根子上就是同源的。两者诞生自同一场创世大爆炸，共享着同一种本质。后来才分道扬镳——一个择了秩序，一个坠了混沌。可无论走出多远，它们的本质始终没变过。" 林渊久久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咂摸出先行者口中"第三条路"的分量——那既不是把深渊斩尽杀绝，也不是任由它把自己吞下，而是设法让分离的两者重新合一，回到它们尚未反目的最初模样。 "我该怎么做？"他问。 "走到那座金字塔底下去，"守望者抬手指向城市中央，"伸出手，贴住塔尖那颗黑色水晶。然后把你体内的力量渡过去，唤醒深渊的记忆。" 林渊点头应下，抬步朝金字塔走去。艾丽卡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死死攥着他袖口，一刻也不敢松劲。两人行至金字塔的正前方。林渊屏住呼吸，缓缓抬起右手，把滚烫的掌心稳稳贴上了那颗黑色水晶。刹那间，一股浩如烟海的信息流灌进他的识海。深渊的过往在他眼前一幕幕铺开——起初，它只是一团纯净的能量，无形无识，仅仅是存在着。再后来，它与灵曦相遇，两个文明彼此往来，甚至缔结过同盟。可日子久了，灵曦忌惮起深渊的力量，动了驯服它的念头；深渊奋起反抗，大战随之爆发。打到最惨烈处，灵曦的长老们燃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勉强把深渊镇压封存。 "原来这才是全部真相。"林渊喃喃自语，"深渊从来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它只是一路被误解、被亏欠到了今天。" "现在，你明白了吗？"守望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明白了。"林渊转向守望者，"所以我此行要做的，不是消灭它，而是亲自送它回家。" 他阖上双眼，体内三枚星核的力量循着经脉缓缓运转起来。银白、幽蓝、金三色光芒在他掌心交汇缠绕，渐渐融成一个浑圆的光轮。下一瞬，他将这股合力尽数渡入了眼前的黑色水晶。黑色水晶先是微微震颤，随即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嗡鸣越来越盛，到最后竟拔高成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轰然刺向暗红色的天穹。整个虚空空间，都在颤抖。 "成功了！"艾丽卡喊道，"深渊的记忆，被唤醒了！" 林渊睁开眼。只见金字塔顶端的半空里，那团弥漫的黑色雾气正在缓缓收拢、塑形，一点点凝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谢谢你。"那个人形开口了，嗓音沙哑，字字却都浸着化不开的情绪，"谢谢你，把我弄丢了的自己，还给了我。" "你是谁？"林渊问。 "我是深渊。"那人形说，"也是——你。" 林渊愣住了。 "灵曦与深渊，本是同一源头。"那人形续道，"所以在你的血管里淌着的，不只是灵曦一族的血，也不只是深渊的一粒种子——那是两者共有的血。你就是横在它们之间的那道桥，也是它们重归于好的指望。" 林渊心头豁然一亮。他总算懂了，先行者为何非要他走"第三条路"不可——那条路的尽头，写的不是牺牲二字，而是和解。 "我要怎么做？"他问。 "替我打开虚空之门吧。"那人形恳求道，"送我回家。等你做完这一切，也该动身回你的家了。" 林渊重重点头，再度扬起手掌。这一次，掌心里腾起的三色光焰较先前更盛，璀璨得几乎灼痛人眼。 "来吧。"他说，"我们一起，打开这道门。" --- 虚空之门，缓缓打开。门的背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也是亘古未有的宁静。这扇归墟之门，到底还是为它流落在外亿万年的孩子，敞开了。林渊在门前驻足，回头望了望艾丽卡，又望了望停在远处的探索舰，最后望了一眼这片陌生而死寂的黑色平原。 "我会回来的。"他对艾丽卡说。 "嗯，我知道。"艾丽卡用力笑着应了一声，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你亲口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渊点点头，转身，迈步走进那道门。身后，虚空之门缓缓关闭。而在门的那一边，深渊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林渊也知道，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因为他，是灵曦的后裔。也是深渊的混血。更是，人类的守护者。而他的故事，永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