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明枪暗箭
韩正荣的行动，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签署合资协议的第三周，一篇署名"资深观察者"的长文在网上流传开来。文章标题触目惊心——《云鼎把中国核心技术卖给美国，是创新还是卖国？》。文章引用了云鼎与银河的合资协议，声称方屿为了换取北美渠道，把"国家级的核心技术"拱手送人。
文章发出不到半天，几家行业媒体竞相转载。紧接着，云鼎的客服电话被打爆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客户打电话来质问，更有两家海外合作方发来邮件，要求暂缓技术对接。
"舆论战。"沈明珠在电话里说，"方先生，这不是普通的竞争对手做的，太专业了，步步踩在要害上。"
"我知道是谁。"方屿说，"先不回应，让他们再发酵两天。"
"为什么？"
"网上的东西，越辩越黑。"方屿说，"我要用事实说话。"
两天后，云鼎官方宣布，将举办一场"技术开放日"，邀请媒体、客户和监管代表走进云鼎的研发中心，实地见证核心算法的研发过程。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开放日当天，云鼎的研发大厅第一次向外界敞开。林浩带着工程师团队，现场演示了算法的训练过程、测试数据和安全防护体系。每一行关键代码都可以追溯，每一次迭代都有完整的研发日志。
"请问方总，"有记者当场发问，"合资协议把核心算法授权给美国公司，难道不是技术外流吗？"
方屿走上台。
"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好。"他说，"但我要先纠正一个概念——云鼎授权的，是合资公司，而合资公司的技术，一半在北美，一半在上海。核心算法的研发团队，三分之二在中国。我们授权的是使用权，不是所有权。而且，银河同样向合资公司开放了它的渠道和客户数据，这是对等的合作，不是单方面的出卖。"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另外，"方屿补充道，"我代表云鼎宣布，未来五年，云鼎将把全球研发投入的百分之六十，放在中国。"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开放日结束后，苏晚又做了第二手准备。她连夜约了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主编吃饭，把云鼎与银河合资协议的原文核心条款，逐条摆在桌面上。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研发团队的构成、知识产权的归属，每一项都有据可查。
"我们不怕查，"苏晚说，"云鼎敢把合同的核心条款公之于众，就说明我们经得起任何审视。谁要是再拿'卖国'两个字扣帽子，请他把证据拿出来。"
第二天，风向彻底变了。那篇唱衰云鼎的文章被逐条驳斥，转载它的媒体纷纷撤稿。几位知名的财经评论员公开表示，云鼎的合资模式是正常的全球化布局，和"技术外流"根本是两码事。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悄改变。
然而，就在开放日的第二天，真正的刀子落了下来。
恒远集团突然宣布，暂停与云帆的云服务续约谈判，理由是"对数据安全的担忧"。消息传到资本市场，云鼎的估值在一天之内缩水了两成。
方屿没有慌。
他让赵鹏飞连夜飞往恒远总部所在的城市，同时让林浩彻查恒远采购部门的异常资金往来。三天后，林浩传来了一份报告——恒远采购总监老周的海外账户，在签约前一个月收到了一笔巨额汇款，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证据链完整。"林浩说，"可以实锤了。"
方屿握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先不要动。"他说，"我要去一趟恒远。"
方屿见到了恒远的董事长陈建国。他没有带律师，没有带文件，只带了一份报告和一壶茶。
"陈董，"方屿把报告放在桌上，"贵司的采购总监，收了别人一笔钱，然后叫停了和云帆的合作。这个人是谁，您比我清楚。我不追究，我只问一句——恒远和云帆，这十年的合作，哪一年出过数据安全的事故？"
陈建国拿起报告，看了很久。
"方总，"他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三天后，恒远集团发表声明，确认与云帆的续约谈判继续推进。采购总监老周因"个人原因"离职。而韩正荣精心布下的这一局，被方屿在谈笑之间化解。
老宅里，陈默把消息原原本本地报给了韩正荣。
"老周被拿下了。"陈默说，"方屿直接去找了恒远的陈建国，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建国当场就倒戈了。"
韩正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不变。
"这步棋，本来就没指望一次成功。"他说，"方屿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就不值得我亲自回来对付他。舆论和客户，都只是引子。"
"那真正要命的一步，什么时候落？"陈默问。
韩正荣放下茶杯，笑了："已经落下了。"
但方屿知道，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果然，一周后，赵鹏飞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方总，"赵鹏飞的脸色很难看，"我们北美并购贷款的原始债权方，把债权卖给了别人。"
"卖给谁了？"
"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赵鹏飞说，"接手之后，对方立刻发来通知——要求云鼎在一个月内全额偿还本息，否则将启动质押权处置程序。"
方屿的手，握紧了桌上的钢笔。
质押的，是云帆的股权。如果这笔债还不上，韩正荣就可以通过质押权处置，把云帆的股权收入囊中，进而撬动云鼎的整个版图。
"好一招釜底抽薪。"方屿喃喃道。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苏晚的号码："晚晚，通知所有核心高管，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开会。韩正荣出招了，该我们接招了。"
（商战之路 第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