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五年之约
张启明提出合作的第二天，一份合作意向书就送到了方屿的手上。
意向书只有三页，内容却十分大胆。银河科技向云鼎全面开放北美市场的渠道资源，双方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共同研发新一代企业级人工智能平台。作为交换，云鼎需要把核心算法的使用权授权给这家合资公司，为期五年。
方屿看完意向书，隔着视频会议看向苏晚。
"上一个五年，我答应张启明不碰北美市场。"方屿说，"这一个五年，他要把整个北美市场送到我面前。"
"你怕这是糖衣炮弹？"苏晚问。
"糖衣是甜的，关键是里面裹着的东西。"方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张启明精明了一辈子，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云鼎的技术，他已经眼馋了五年。合资公司，说白了就是把云鼎绑上银河的战车。"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谈。"方屿笑了，"条件可以谈，但核心算法的授权，一步都不能让。"
谈判持续了整整两周。
张启明的团队老辣而强势，在渠道占比、分成比例、知识产权归属上寸步不让。方屿这边，赵鹏飞负责财务测算，沈明珠专程飞回国内帮忙把关法律条款，林浩则带着技术团队反复推演算法授权的边界。
最胶着的，是知识产权条款。
"张总的意思是，合资公司研发的新成果，专利全部归属银河。"沈明珠在电话里说，"这个条件如果接受，五年后云鼎在合资公司里就只剩一个空壳。"
"所以不能接受。"方屿说，"我的底线是，共同研发的成果，专利权归合资公司，但云鼎保留优先回购权。"
谈判桌上，张启明听到这个条件，沉默了很久。
"方先生，"他最后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肯吃亏的年轻人。五年前你拒绝做银河的附庸，五年后你依然如此。"
"张总过奖。"方屿说，"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学不会低头。"
张启明笑了。他拿起笔，在协议草案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协议签署的消息公布后，整个行业都震动了。谁都没有想到，五年前还靠着专利诉讼想把云鼎按在泥里的银河，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云鼎最亲密的合作伙伴。财经媒体的头条用了一行大字——"世纪联姻"。
方屿把新闻截图转发给张启明，配了一句："张总，联姻这个词，是不是用得有点过了？"
张启明回了一个笑脸："年轻人，格局大一点。"
签完协议的当晚，方屿和苏晚在江边散步。黄浦江的夜景依旧璀璨，游轮在江面上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苏晚说，"我还在想，云帆能不能撑过下个月。"
"那时候我也在想。"方屿握住她的手，"但我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
苏晚笑了："现在相信了？"
"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方屿说，"晚晚，五年之约解决了，银河成了我们的盟友。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云鼎的国内业务正式交给你打理。"方屿说，"我专心盯国际市场。"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要给我升官？"
"不是升官。"方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是把我最信任的人，放到我最放心的位置上。"
苏晚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屿的手。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一周后的深夜，林浩的电话把方屿从睡梦中惊醒。
"方总，"林浩的声音很沉，"韩正荣的减刑申请通过了。下个月初，他就要出狱。"
方屿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五年前，韩正荣在废弃制药厂里绑架苏晚，企图夺取云鼎的控制权，被判了七年。这些年，云鼎一路高歌，方屿几乎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而现在，他回来了。
"陈默呢？"方屿问，"那个替韩正荣操纵星云科技的人，现在在哪？"
"三个月前就消失了。"林浩说，"我最后一次追踪到他的活动记录，是在开曼群岛。从那以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方屿沉默了。他想起五年前陈默留下的那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原来，这场游戏真的没有结束。
"方总，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林浩问。
方屿走到窗前，望着上海的夜空。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
"不做别的。"方屿说，"我们做准备。他出狱那天，就是我们接招的时候。你通知赵鹏飞，把云鼎的股权结构重新梳理一遍，把可能被做空的漏洞全部堵上。你和沈明珠，盯紧开曼群岛的动静。"
"明白。"
挂断电话，方屿在窗前站了很久。
五年前，他一无所有，只有一腔孤勇。五年后，他有了云鼎，有了苏晚，有了整个敢打敢拼的团队。他不再害怕任何敌人。
但他很清楚，韩正荣不是普通的对手。那个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方屿翻出当年那场官司的卷宗复印件，一页一页地看。韩正荣被判刑的那一天，法庭上他曾说过一句话："方屿，你别得意，我进去的每一天，都有人在外面替我盯着你。"当时方屿以为那只是败者的嘴硬。
现在想来，那句话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陈默就是那双替韩正荣盯着云鼎的眼睛。星云科技的专利诉讼，开曼群岛的资金流转，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离岸账户，全都在那双眼皮的注视之下。而韩正荣本人，在狱中待了五年，把出狱后的每一步，都已经想好了。
"既然你想好了每一步，"方屿合上卷宗，声音很轻，"那我也陪你走完每一步。"
天快亮了。方屿深吸一口气，回到书桌前，开始起草新的战略计划。
他要在韩正荣出狱之前，把云鼎的城墙，筑得固若金汤。
（商战之路 第三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