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破局
玄夜将玉佩嵌入了祭坛凹槽。
刹那间，归零之眼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九根石柱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嗡鸣声震彻整座峡谷。苏念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头顶那一线天光骤然变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开始了！"玄夜张开双臂，狂笑起来，"归零，开始了！"
他猛地掐动法诀，祭坛四周的符文腾空而起，化作无数道锁链，刺入大地深处。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席卷开来，弥漫在谷底的幽魂怨气，还有远处青云山脉里那些看不见的生灵之气，全都化作了淡白色的光点，源源不断地涌入祭坛核心。
"那些光点，"苏念的心沉到谷底，"是整个青云山脉的生机！"
"你猜对了。"玄夜的声音在轰鸣中响起，"等到祭坛吸够整座山脉的生机，归零就会启动。到时，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而我，将成为唯一记得一切的人！"
苏念扶着凌梦儿，退到第九根石柱旁边。这根石柱比别的柱子矮了半截，底座上有一道拇指宽的裂缝，裂纹里隐约透出微光，和周围那些漆黑的符文格格不入。
后门。007说的后门。
"梦儿，"苏念压低声音，一边扶着她靠好，一边飞快地检查她的手腕，"刚才他抽了你的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晕……"凌梦儿虚弱地笑了笑，"但是姐姐，我没事。爹说过，凌家的丫头，命硬。"
苏念鼻子一酸，却还是硬着心肠叮嘱："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躲在这根柱子后面，千万别动。"
"姐姐，你呢？"
"我有点事要做。"苏念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做完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裂缝边缘。血珠渗入缝隙，石柱里的微光忽然跳动了一下，像是沉睡多年的东西被惊醒。
"苏念……"007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万重山传来，"注入你的精神力……我在这边……帮你稳住核心……"
苏念闭上眼，将意识沉入掌心。这具身体没有修为，但她有一样东西，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的——修正者与系统之间那根斩不断的丝线。她将全部的精神力化作一股细流，顺着血珠，一点一点灌入裂缝。
就在这时，玄夜察觉到了异常。
"你在做什么？！"他猛然转头，只见第九根石柱的符文正由黑转白，整座祭坛的运转忽然迟滞了一瞬。
"叶无音！"苏念厉声喊道，"就是现在！"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叶无音动了。
他断剑高举，剑尖直指苍穹，一道孤鸿般的剑气冲天而起。这一剑，舍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剑心——孤鸿照影，孤鸿剑法的最后一式，以自身百年剑意为引，斩断一切不该存在的牵绊。
剑光落下，斩在玄夜与祭坛之间那道无形的连接上。
玄夜脸色剧变："你——！"
"晚了。"苏念睁开眼。
裂缝中涌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顺着九根石柱的脉络飞速蔓延。祭坛核心的运转戛然而止，随后——猛地倒转过来。
原本吞噬生机的归零之眼，此刻反喷出漫天的光点。那些被噬魂诀困了百年的灵魂，一个接一个地挣脱束缚，化作成千上万颗莹白的光球，从祭坛中喷涌而出，在谷中盘旋飞舞，凄厉的哭嚎渐渐化作了轻灵的低语。
"不——！"玄夜发出凄厉的嘶吼，"我百年的布局，我百年的心血！"
他双眼赤红，疯了一般掐动法诀，想要重新逆转祭坛。但凌梦儿忽然从石柱后探出半个身子，解下颈间的铃铛，奋力掷了出去。
"凌家镇魂铃！"她大喊道。
铃铛在半空叮当作响，清脆的铃声像一把无形的刀，硬生生劈开了玄夜正在凝聚的噬魂诀。玄夜身子一晃，胸口那道狰狞的裂缝里，竟有黑气止不住地往外泄。
"你……你这丫头！"
"我姐姐说了，"凌梦儿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却前所未有地响亮，"玄夜，你输了！"
玄夜疯狂大笑，笑声里带着绝望："输？老夫活了百年，怎么会输给几个黄毛丫头！既然你们要毁了我的归零，那就陪这个世界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一拍胸口，将自己的整个灵魂灌入了祭坛核心。黑光与白光在祭坛上交缠、碰撞，整座鬼哭谷都在颤抖，两侧的岩壁开始崩落，碎石如雨点般砸下。
"走！"叶无音一把拽起苏念，又揽过凌梦儿，三人朝谷口狂奔。
身后，轰然巨响。归零之眼炸成了漫天流火，玄夜的声音在流火中最后一闪而逝，沙哑而诡异：
"修正者……你以为你赢了？下一个……被系统抛弃的……就是你……"
苏念脚步一顿，随即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正在崩塌的鬼哭谷。
身后，青云山脉之上，漫天莹白的光点升上天空，像一场倒流的星河。那些被噬魂诀困住百年的灵魂，终于回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苏念站在谷口，望着那片光芒，胸膛剧烈起伏。
在那漫天光点之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清晰。那是一个白衣男子，容貌年轻，与枯槁的玄夜判若两人。他隔着百年的光阴望向苏念，忽然微微一笑，朝她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随即化作万千萤光，消散在晨风里。
那是年轻时的玄夜。是第一代修正者，那个还相信系统、相信救赎的玄夜。
"苏念，"007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带着一丝复杂，"第九根石柱下的后门，就是他留下的。他撑到最后一刻，也没舍得彻底毁了它。他一直在等，等有人能用它，终结这一切。"
苏念怔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玄夜，"她低声自语，"我说过，你要的东西，会变成你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