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迷雾初探
苏念接下案子后，并没有急于行动。
她先向那位母亲——周雅琴——详细了解了女儿周晓琳的情况。周晓琳，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性格活泼开朗，朋友不少，失踪前没有任何异常表现——除了那句"有人跟踪我"。
"她有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样的人？"苏念问。她坐在老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是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上升，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周雅琴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我问过，她只说感觉有人跟着她，但回头又看不到人。我以为是女孩子家疑神疑鬼，没当回事……"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苏念递过纸巾，心中已经在快速梳理信息。她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沈清歌的身份，也习惯了用修正者的思维来分析问题。
"晓琳的手机呢？最后通话记录查了吗？"
"警方查过，失踪当天的通话记录很正常，最后一条是打给我的，说晚上加班不回来吃饭。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手机留在了家里的充电线上。"
苏念点点头："她的社交账号呢？微信、微博这些。"
"密码我们不知道，警方说没有授权不能查。"周雅琴叹了口气，"我一个做母亲的，连女儿的手机都打不开，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明白了。"苏念站起身，"周阿姨，您先回去等消息。我需要去晓琳的公司和她的住处看看。"
送走周雅琴后，苏念回到房间，确认门窗关好，低声唤出了系统界面。
"007，出来干活了。"
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从虚空中凝聚而出，表面的蓝色纹路缓缓流动。它打了个哈欠——如果光球能打哈欠的话——然后用那副永远带着几分欠揍的语气说道："又来给我派活了？行吧行吧，谁让我是个勤劳的系统呢。不过说真的，你上个任务刚搞定那么大一个阴谋，就不能歇两天？"
"少废话。"苏念已经习惯了它的嘴贫，"帮我查一下周晓琳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虽然嘴上抱怨，但007还是很快调出了一面虚拟屏幕。苏念快速浏览着——周晓琳，履历简单，社会关系正常，成绩中上，没有任何与危险人物接触的记录。家庭关系和睦，父母健在，独生女。
"奇怪。"苏念皱眉，"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为什么会失踪得这么彻底？半年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也许人家就是不想回家呢？年轻人嘛，叛逆期来得晚也说不定。"007懒洋洋地说。
"不对。"苏念摇头，"周阿姨说她手机留在了家里，钱包也在。一个人如果要主动离开，不可能什么都不带。更何况她的同事说她失踪前工作状态正常，没有辞职的打算。"
"那你的意思是？"
苏念没有回答，而是拿起外套出了门。
第一站，是周晓琳工作的广告公司。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五层，前台小姑娘听说苏念是来了解周晓琳情况的，立刻热情地领她去了设计部。周晓琳失踪后，她的工位一直空着，同事们都不忍心动她的东西。
工位靠窗，桌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还有一张和妈妈的合影。照片里的周晓琳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苏念看着那张笑脸，心里微微一酸。
"晓琳特别认真，经常加班到很晚。"坐在旁边工位的女孩说，她叫小陈，是周晓琳的好朋友，"她失踪之后我们都很担心，毕竟她不是那种会不打招呼就消失的人。"
苏念注意到一个细节："你们说她经常加班？一般加到几点？"
"有时候到九十点，有时候更晚。我们这行嘛，赶项目的时候就这样。"小陈顿了顿，"不过最近一个月，她好像不怎么加班了，每天到点就走，五点半准时收拾东西。"
"最近一个月？"苏念心中一动，"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不加班了？"
小陈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好像说……交了个男朋友？不太确定，只是猜的。因为她那段时间经常看手机笑，有时候接个电话就往外走，回来的时候脸红红的。"
男朋友。苏念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周雅琴并没有提到女儿有男朋友。是周晓琳刻意隐瞒了，还是这段关系开始得太突然，还没来得及告诉家人？
"她那个男朋友，你们见过吗？"
小陈摇头："从来没见过来接她，也没听她提过名字。我们问过，她就笑着说'到时候再介绍给你们'。谁知道……"
苏念安慰了她几句，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离开了公司。
从写字楼出来，她站在路边想了想，决定先去周晓琳的租住处。
周晓琳租的是一间不大的一居室，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周雅琴把钥匙给了她。苏念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已经半年没人住了。
屋子收拾得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苏念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打斗或挣扎的痕迹。门窗完好，没有强行进入的迹象。冰箱里的食物早已腐烂，被周雅琴清理过了。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摆放有序。
一切都表明，周晓琳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出远门。
苏念继续搜索，动作很轻很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本小小的日记本，封面是一只卡通猫咪。
日记本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日常琐事——今天画了什么画，同事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周末去了哪里玩。但最后几页的字迹明显变得潦草，似乎写得很匆忙，甚至有些字被涂掉了。
"10月15日。今天又看到那个人了，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他一直在看我。我假装没注意到，但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跟在后面。"
"10月18日。跟妈妈说了有人跟踪的事，但她不信，说我太敏感了。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希望是我想多了。"
"10月22日。不是我想多了！那个人今天跟到了地铁站，我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的脸。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黑色外套，戴黑色口罩。只看到眼睛，但他的眼神……让我很害怕。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10月25日。我决定明天跟妈妈说清楚，不能再拖了。如果那个人再来，我就报警。对了，今天他第一次跟我说话。在公司门口，他突然走过来问我'你是不是周晓琳'。我吓坏了，说不是，跑进了公司。他也没追。但我知道，他迟早会再来的。"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10月26日，就是周晓琳失踪的日子。
苏念合上日记本，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周晓琳不是自愿失踪的，她很可能在10月25日晚上或10月26日白天遭遇了不测。而那个跟踪她的黑衣年轻男人，是关键人物。
"007，你能查到10月25日到26日之间，这个区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吗？"
007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少见地严肃起来："我查了一下……确实有。很微弱，但确实有。如果不是我特意去搜，根本注意不到。"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能量波动，意味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失踪案，可能并不普通。在这个世界里，异常的能量波动通常只与一种情况有关——修正者的活动。
"什么类型的波动？"
"像是……修正者操作的痕迹。"007的声音变得很低，"但不完全一样。更像是某种……被禁止的操作。这种波动模式，我在系统档案里见过，但那是被标记为'绝密'的内容，我没有权限查看。"
苏念握紧了日记本，指尖微微发白。
"被禁止的操作？你是说，有修正者违规了？"
"我不确定。但这种波动，不像是正常的剧情修正。它更像是……"007顿了顿，"更像是在从这个世界里'抽取'什么东西。"
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一个普通女孩的失踪，背后可能牵扯到修正者的违规操作，甚至可能是系统内部的某种阴谋。
"007，你能追踪到那个能量波动的来源吗？"
"太微弱了，而且已经过去半年。我只能确定方向——大致在城市的东北方向。如果要精确定位，需要找到波动的残留点。"
"那就从周晓琳最后出现的地方开始找。"苏念把日记本收好，站起身来，"她日记里提到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还有她回家的地铁路线。我去这两个地方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行吧。"007叹了口气，"不过我提醒你，如果这件事真的涉及到系统内部的违规操作，那水可就深了。你一个小小的B级修正者，确定要蹚这浑水？"
苏念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周晓琳和妈妈的合影上。照片里的两个女人笑得那么开心，完全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将是什么。
"我不是要蹚浑水。"苏念轻声说，"我只是答应了一个母亲，要帮她找到女儿。仅此而已。"
007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苏念没想到的话："……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让人佩服的。"
苏念笑了笑，没有接话，推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她不知道这个案子会把她引向何方，但她知道，从她翻开那本日记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改变了。
迷雾重重，但她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