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深渊教团
净化局的运输机在暴雨中颠簸得厉害。
苏沉坐在狭小的舱室里,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疼。透过舷窗,他能看到下方被黑暗吞噬的大地——曾经繁华的上海都市圈,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和偶尔闪过的渊兽荧光。
姜夜坐在他对面,正在检查武器。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枪身上刻满了基因序列编码。苏沉认得这种武器——净化局专用的"稳定弹"步枪,发射的子弹内部封装着高浓度稳定基因片段,能在击中渊兽的瞬间暂时恢复其人性。
"你以前用过这种枪吗?"姜夜注意到他的目光,问道。
"没有。我只是研究过稳定基因片段的分子结构。"苏沉收回视线,"这种子弹的原理是利用基因竞争——外来稳定片段进入渊兽体内后,会与崩溃的基因链竞争结合位点,从而暂时压制异化状态。"
"你知道得很详细。"
"我是个研究员。"苏沉淡淡地说,"研究东西的时候,总要多了解一些。"
飞机在上海废墟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向东南方向飞去。根据净化局的情报,地底基因库的入口位于原上海市中心地下八千米处——也就是曾经的上海科技馆遗址下方。
但飞机刚飞出五十公里,警报声突然响起。
"检测到高能反应!"驾驶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数量……数量太多了!"
姜夜猛地站起身,冲向舱门。苏沉也跟着站起来,透过舷窗向下看去——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下方的废墟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在亮起。那不是普通的渊兽群——那些眼睛排列成整齐的阵型,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在军阵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实验服,胸前别着一枚深渊教团的徽章——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苏沉认出了那张脸。
"陆鸣……"
陆鸣抬起头,目光穿过三层机身和数百米的空气,直直地对上了苏沉的视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张开双臂,身后的渊兽大军同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苏老师,"陆鸣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在整个机场上空回荡,"你以为净化局是来拯救你的吗?他们只是想利用你打开基因库的大门。"
运输机的驾驶舱里传来驾驶员惊恐的喊声:"姜队长!我们的引擎被……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苏沉低头看去,只见运输机的起落架上缠满了黑色的藤蔓状物质。那些物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机身蔓延,所到之处的金属表面迅速锈蚀、剥落。
"是基因腐蚀。"苏沉脸色苍白,"深渊教团掌握了基因库的部分技术。他们能用失控的基因片段直接腐蚀物质……"
"闭嘴!"姜夜突然喝道。她一把将苏沉按在座位上,抽出腰间的稳定弹手枪,对准了舱门外正在侵入的黑色藤蔓。
"陆鸣,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沉对着扩音器喊道。
陆鸣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我想干什么?苏老师,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真相。净化局在隐瞒一件事——大觉醒不是自然事件,也不是基因库的副作用。"
他停顿了一下,身后的渊兽大军整齐地跪伏在地。
"大觉醒,是一场考试。"
运输机的引擎突然熄火。机身开始急速下坠。
苏沉抓住座椅扶手,眼睁睁看着下方的地面越来越近。在最后的几秒钟里,他听到姜夜冷静地按下某个按钮,运输机尾部喷射出一道蓝色的火焰——那是紧急逃生推进器。
但在推进器启动之前,一双黑色的手从下方伸出,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运输机。
那双手巨大无比,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陆鸣站在接住飞机的废墟上,仰头看着舱内面色苍白的苏沉,轻声说道:
"欢迎来到深渊,苏老师。基因库已经等了你三年。"
运输机的舱门在推进器的冲击下猛然弹开,狂风裹挟着雨水灌入机舱。苏沉被气流掀翻在地,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陆鸣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是一扇巨大的门。一扇从地底打开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门。
门缝中,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唤道:
"阿沉……"
那是他的妻子。
苏沉在运输机的担架上醒来,右臂已经打了固定夹板。连续的颠簸让他头疼欲裂,可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清明——那扇门、那个声音、还有姜夜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知道,前方的路凶险莫测,但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端,深渊教团的先遣队正在给渊兽群注射灰色的合剂。头目收起针剂,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门已经开了,'母亲'说,让苏博士自己走进来。"
午后,队伍在一处坍塌的高架桥下休整。苏沉靠着桥墩,望着远处雾气里若隐若现的上海天际线残影,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门缝里传出的那一声"阿沉"。三年了,他无数次在梦里描摹她的声音,可真正听见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
夜幕降临,营地的应急灯陆续亮起,光线被雨幕揉得发花。姜夜坐在运输机尾舱擦拭装备,苏沉裹着毯子坐在她对面,望着远处屏障发生器明灭的指示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人类退守到这几座光之城已经三年,而门后的东西,才刚刚睁开眼睛。
第二天一早,苏沉便和姜夜核定了新的行动方案。路线、补给、撤离点、遭遇渊兽时的应对预案,每一项都列进了清单。每一步都必须谨慎——深渊教团就在附近,而门后的东西,更不会按人类的常理出牌。